![]() |
![]() |
在我们这个革命的时代,革命局势未必一定导致革命,这一点并不为人所明见。...几十年来,对于1911年以前的中国存在一个革命局势,几乎没有什么争论。但是,对缓和革命局势所采步骤的讨论,也许能给二十世纪中国历史一些新的解释。 尽年来,许多历史学家都同意革命派对当时中国局势的评价,但对改良派的观点却注意不够。以梁启超为首的改良派,认为与清朝合作比推翻它前景更好,君主立宪制比共和制与中国更适宜。他们所期待的社会变化;与革命者比,是同样深刻的。我认为,搞清改良派的观点,并拿它和革命派的观点相比较,很有意义,这给现代化中国社会革命与现代化的关系提出了许多问题。 至少到1903年,梁启超同革命者的观点一致。他认为,不利于现代化的传统应当抛弃,使中国强盛起来是至关重要的。他把西方的进步归因于大众代议制传统,批评国人有奴性,缺乏冒险精神和开创精神,赞成用革命改变中国的落后状况。 1903年,他在美国、加拿大游历八个月。1903--4年,他经历了精神危机。到1905年,数种因素的混合促使他走上了新的道路。与革命者个人的和思想上的不和,来自老师康有为的压力,以及与日俱增的关于革命造成的混乱中国,也许会外国势力瓜分的恐惧,这些使得他放弃了倡导革命,转从温和改良。 在梁犹豫不决的时期,黄遵宪的思想似乎给了他主要影响。黄的观点反映了黄自己在海外的经历。从他关于日本美国的著述可以看出,他眼光敏锐,富有批评精神,并献身于改革。他在美国的经历使他见到了东、西方的巨大差异,使他相信,在中国,实行共和制条件还不成熟,而梁启超则以法国革命为例,论证革命智慧导致混乱,被军事独裁者接管。与此相反,革命者考虑的主要问题是种族问题。陈天华说过:目前的政府不是中国人的政府,而是一个外族部落。它与我们的利益是对抗的,和我们的目标是不同的。 尽管梁启超与革命派存在分歧,但是,他们都谈及关于民主政制的许多重要问题,例如,如何保证被选出的官员对选民负责、保证大众愿望被准确表达与实施、如何防止多数人的专制(即保护少数人的权益--摘译者),君主在君主立宪制中的角色,王权在代议制政体中的位置与实质,以及法国启蒙思想家的公众医院,法的作用,诸权分立的思想,如此等等。 虽然梁启超在君主立宪制运动中起重要作用,却并未丧失对民主革命的同情。一位重要学者称他为“温和民主派”,认为他的政治思想接近于传统的英国自由主义者,在晚清和早期民国时期的思想家中,是“最沉浸于民主制度中”的一位;因此不应视梁启超为与“现代化”“进步”的革命派思想家对立“传统主义者”“反动派”,“保守分子”。 与我们的研究有关的是这样一个假设;所有的社会都在过渡中,都带有两重性,都反映着传统与现代化的独特混合。在现代化进程中,并不是全部传统特点都该被摧毁。最成功的现代化是和谐地混合传统与现代因素的那一类。日本就是最好的例子。 把改良者与革命者的论战置于现代化进程中去讨论,我们得到下述结论:1。每个现代社会从各自的传统中生成,每个社会现代化的进程与范型应其传统不同而各异。2。满族的衰落未使清朝变得无力,满族统治者也不是死硬的反革命者。他们的改革远非无足轻重。3。把改良的失败归因于中国传统的僵化和与现代化的格格不入,值得推敲。4。二十世纪初的中国知识分子对这三点并不明确,但与这三点更接近的是改变者而不是革命者的假说。......而同盟会的革命知识分子,或许做为亨廷顿假说的最初范例,会被载入史册;“急促的现代化不带来政治发展,反演成政治倒退。”
|
欢迎投稿: bmx@usac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