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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树银花的五彩缤纷着染了圣诞节节日的气氛,尽管没有白雪,我的心中却涌起了一种蒙蒙胧胧的情感。 尽管来美已有数年,但是这却不是平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的另一天,这是节日的时节。你可感到一种新颖、一分朦胧、一丝诗情,我赞美的就是这种朦胧的美。 圣诞节前和朋友一起去听了Handel 的Messiah。看着邻座的歌本,有时和音乐厅的所有观众一起站起来随着乐队的伴奏,随着合唱团的领唱一起唱起来,从后排不时传来一个漂亮的女高音。因我不是一个基督徒,对那些圣歌不很熟悉。不过后来我被那指挥的抑扬顿挫的英国腔英语和幽默所吸引,被那虔诚的气氛所鼓励,开始是无声地、后来是大声地唱起来。我似乎看到基督为拯救人类而被吊在十字架上的悲壮情景,我仿佛见到美丽的天使们飞绕着天堂。对于天堂你是不用形容词去描绘它的,你只感到一种纯洁、神圣的纯洁。 一位台湾同学要写一篇文章讲她为什么要信基督教,另一位朋友却要写篇东西讲他为什么不信基督教。我觉得后者是大可不必的,让相信者心中流连基督教和天堂的圣光吧。我虽然不是一个相信者,但我仍抗到其中的朦胧美。 还记得以前在国内上大学时,即使一年一度回家探亲,似乎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过路的陌生人。霓虹灯下的城市是那样地朦胧,神秘;电影院中人们的大声交谈那么亲切,却似乎有点陌生遥远;饭馆中的小吃是那么诱人可口。甚至有时去银行或是同学家里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去见一见或是期望见一见中学或是小学的同窗。大家都成熟了,过去的时光似乎是和幼稚联系在一起的,但也不乏一些有趣的回忆。以前同桌而不讲话的男同学(那时确实是这样的)现在可以畅谈了,但有时却不知从何谈起。 对了,我愿意做一个陌生的过路人,走遍中国、世界的每一个城市。 一个陌生的城市多么可爱。你把历史的传说,文人的诗篇、锦绣的风景,统统溶进你那兴奋的神经系统中。你象诗人在感受一首朦胧的诗,你象画家在酝酿一幅印象画。一切都是那时么的新颖,一切的感受都是那么的新鲜。 如是在希腊,古希腊的灿烂文明,雅典人的自由民政治,斯巴达人的健美的体态,都会涌上你的心头。还有那死于那里的年轻英国诗人拜伦。 如是在意大利的佛罗伦斯、米兰、威尼斯、罗马,古罗马的残迹和文艺复兴的伟大业绩会使你感叹万分。 也许你对外国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即是在中国,在石头城(南京),你可以从秦淮河上的流水追溯一下历史的形成,你自然会想起杜牧的那首七绝《泊秦淮》“烟笼塞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你可以想象那时月光、小船、歌女、琵琶、吟唱之意境。如你是江州司马白居易这样的仁者,你可能非常同情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歌女。在扬州(许多台湾男生认为是出美女的地方),如果把杭州西湖比作一个丰满的西子姑娘的话(不是杨贵妃),那么瘦西湖就是一个纤丽的古代仕女(不是赵玉环)。你可以重温一下杜牧的“十年一觉扬州梦”,你可以尽览一下“春风十里扬州路”(以上所引用的杜牧二首七绝的二句只取字面理解,与作者的原来的内容,意图没甚关系),你可去扬州桥上细细品味“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意境。 我是在南方长大的,却对那大草原无限神往。蓝天、白云、牛羊、骏马、白莲花、绿色的草原、挤奶的姑娘,一个多么朦胧的水彩画。也许是成吉思汗的业绩,也许是那些刀光剑影的边塞诗词给我inspirations。我曾写到:“厌倦平庸/金戈铁马的影子常常在梦中闪现/天生懦弱/波拿巴的雄姿不时在心中飘逸。” 这就是一种朦胧的美,你要用心灵去感受。它类似于恋爱中男女之感受,它摆脱了物质世界,是一种纯粹的柏拉图式的情感。 是呵,我愿意成为一个陌生的过路人,如果我在那里住久了,城市再妩媚,只是另一个妩媚的城市;我愿意成为一个过路的陌生人,假如我知道姑娘太久了,姑娘再美,只是另一个美丽的姑娘。我愿意生活变换她的色彩,我则不因之单调而不快乐;我愿意每天就是一个不同的节日,我则会有新的感受和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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