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开放中国大陆留学生赴台湾观光

何志恭

    一年前，台湾某大学的一位教授到休士顿大学从事为期数月的研究工作，我在一次午餐上与他聊起了中国大陆留学生到台湾观光的可能性问题。“不可能”他回答说，“除非你自愿将大陆护照放弃，而领取台湾发的护照。”看到我大惑不解之状，他解释说，那主要是出于对台湾安全的考虑。我说，如果我有点想到台湾看看的话，那会是以一个到美国念书的学生身份，在回大陆探亲的途中顺便上岛观光数日，别无它意。他回答说，你是学生，别人可能不是学生，不无它意，不一定人人都没有。对他的这番话，我不甚同意，却觉得可以理解，因为当时台湾政府的有关政策毕竟还非常严峻。

    没想到几个月后，两岸民间交流状况发生重大的变化。首先是李永得，徐璐两为台湾《自立晚报》记者进行了突破性的横贯大陆采访。随后到大陆访问的台湾新闻界人士计有，《人间》杂志社记者钟俊，《环球》杂志主编皮介行，《民众日报》副总编张自强等。最具关键意义的还在于台湾政府的“开放大陆探亲”政策。该政策实施以后，已有数千台胞进入大陆探亲，另外还有几万人在整装待发。

    由开放探亲而引起的两岸文化交流近来也来势有了势头。1987年11月，台湾著名影视明星及导演凌峰一马当先，踏上了在大陆拍摄大型风光记录片《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征程。随之台湾谐星葛小宝，影星王秀云，杨祖珺等都在大陆举行了公开演出。台湾乡土作家王拓和学者王晓波也与北京文艺界进行了多次座谈。此外，著名作家柏杨，琼瑶，洛夫等也正在打点行装，准备前往大陆“探亲”。

    种种征象都已证明，两岸民间交流已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并正是方兴未艾之势。但是，至今为止，这种交流只限于由台湾至大陆的单向移动。故此，它还不是一种对等的交流。对等的交流要求不限于单向的大陆行，而应该包括中国大陆同胞的台湾行。

    台湾开放“返乡探亲”后，已经有不少台湾岛内人士在为开放大陆台属赴台探亲而努力。但至今台湾似还没有将此事提上讨论的日程。海峡两岸逐步更加对方开放，是大势所趋，允许大陆民众赴台探亲，大概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了。我认为，让在海外求学的中国大陆留学生赴台湾观光旅行，可以成为台湾开放大陆民众赴台探亲的一个先导，这样做的积极意义应该说是非常明显的。

    目前，在海外的中国大陆留学生共有四万多人，其中尤以留学北美的人数为多。这些学生在求学期间耳濡目染西方文化，思想大多比较开放，意识形态的概念不很强烈。他们负笈海外求学，主要目的在于学习西方的先进科技和自由民主思想，以改变中国的落后面貌。对于这些大陆留学生说来，经济已经起飞并正在步向民主政治的台湾，无疑值得了解和研究。确实，台湾作为四条小龙之一的成功经验，台湾实行政党政治的曲折进展，以及台湾在现代化历程中一些教训，均很有向中国大陆提供借鉴的必要。中国大陆留学生是一支正在兴起的力量，他们在海外所学的知识将会逐渐对大陆的变革发生作用，他们的意见也往往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聆听。故此，让他们作为大陆民众赴台探亲观光的先行，对大陆，对台湾，都有益处。

    笔者认为，既然两岸民间交流已经形成热潮，海峡两岸的政府便应顺应民情，为进一步开放提供方便。就大陆留学生访台观光一事而言，与其说坐待形势发展，不如执主动权于手，积极拟定有关条规，以近早促成此事。

    大陆留学生若被获准赴台观光，则意味着开了大陆民众访台的先例。因此，台湾有必要制定一些具体措施来予以保证。开始时可由海外民间机构或旅行社出面，组织大陆留学生赴台参观他，以便抵台后统一导游，管理。在出入境的手续上，除不必再要求大陆留学生更换护照外，也不必设计针对外国人才用的签证问题，只需发给一张有时间限制的入境卡即可。至于关于大陆留学生身份及赴台动机等问题，台湾有关方面大可不必过虑。开放中国大陆留学生到台湾观光之所“得”，将会大大超过由此而所可能造成的某些“失”。再说，台湾有关机构不妨对愿意赴台观光的大陆留学生作适度的手续性盘查，以尽量保证“万无一失”。

    实际上，由于经济条件所限，愿意赴台观光的大陆留学生，大部分都不会专程前往，而多半是在回大陆的途中借机访台，染货借香港回大陆。所以，组织专门的留学生观光团大概只是权宜之计，长远说来，还应让大陆留学生在访台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等方面都有较多的选择余地。就笔者而言，除一般性观光外，我希望到大溪档案馆查阅关于中美关系和中国现代政治的材料，去见识一番赵少康，谢长廷的雄辩，还想与擅于在立法院议事厅与执政党议员抢麦克风的民进党人朱高正闲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