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
胡边慎
休士顿中国教会的大教堂里,会众们正站立着高唱赞美诗:
在我左边几步开外处,站着一拉手捧歌本的小姐,我不经意地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恰好她也将眼光转过来瞧我
。身在教室里却不专注崇拜
,十有八九是因为我们俩个都不会唱赞美诗。
当我们目光相遇时,那拉小姐朝我莞尔一笑;我心中顿起一阵慌乱,赶紧把眼睛移开。
我并不认识这位小姐,可是,她的笑和目光却似曾贝过;我不敢再回眼去看,只在心里默默地追寻看。
“就是她!”我突然猛醒,乃又扭过头主寻那女郎人们依然站着,依然唱着。不同的是,
人群中己少了一一个风姿卓越的倩影,少了一张春意盎的笑脸,少了一束清澈明亮的目光
。佳人业已飘然离去,两个月前,我在休士顿大学图书馆的电梯里邂逅江一静和她的女伴;当一静向我介绍说“这是柳眉”时,我台眼看到的也是那样的笑脸和目光;由
于心中件怦然直跳,当时我未能端视她的容颜,也没回以一笑,只说了声“你好”,便急急转开了目光。过後,我直理怨自己没出息。而今天,我不但又一次失去机会,而且还很失礼于她。
教会的牧师说过,如果你有意接近上帝,可以先自己表示一个具体愿望,求主赐福於你。如果愿望得到实现,便说明主在助你:
离教堂前,我在心里向神提出了我的第一个愿望。回家躺在床上,我还在反复思索,不如该愿望有几分实现之可能,直到电话钤声晌起,我的想入非非才被打断。
‘请问,您是胡边慎先生吗?
话筒里传来一位陌生女子轻舒柔和的嗓音。
‘正是。请问你是哪一位‘?”我斜靠在枕上,不很在意地对对方说话,心理这准又是另一个要从我这个助教这里多争去几几分的学生
“我叫柳眉,是江一静的朋友。不知您是否有印象”
“什么?是你!”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险些把电话线扯断。
“我本无意打扰你,但心里实在不平,便从一静虑要来你的电话号玛。我想知道.几今晚在教堂里为什么用那样的态度对我?”
“教堂灯光光昏黄,我视力不行,开始没认出你,当我醒悟过来时你已经离开了
。”我开始找些理由为自己辩护。
“你没听见朝你轻轻一笑吗?”柳眉平静地问道。
“看见了。可是,在美国,不相识的人也常会对你抿嘴一笑.我通常也回以微笑。”
“但你今晚却没有礼貌地移开了目光
。你不觉得那样对我是不公平的吗?”我无法再撑下去,只好说出实话:
“我当时心里发慌,竟忘了礼貌。”
“你慌点什么呢?”柳眉似在明知故问。
此时此刻,我纵有满腹径伦比无法施展,只好以沉默作答。
刘眉却还不肯干休,继续问道:
“不讲礼貌是要受惩罚的,你说是吗? ”
“罚就罚吧。”我早如道大势已去。
“那好,请你明天晚上七点到 Herman Park的喷水池那里去。”
“你要干什麽?”我心想,她该不会让人把我扔进水池里去吧。”
“我想请你陪我去休士顿音乐厅听歌剧<<卡门>>,好不好?”
我惊愕得手指擅 抖,舌头发僵 。
半响,才醒转过来问了一句:
“为什么你这样对待我?”
柳眉看来想告诉我些什麽话,但顿了片刻,只这样说道:
“阁下难道干曾听说,原谅是最后的惩罚吗?”
我干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却慕然冒出一个念头:
“神在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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