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往何处去

张理

    一个关心中国前途的边际人的看法

前言

    这次，中共以坦克和机关枪屠杀学生和人民，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事实摆眼前，不由得你不相信。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愤怒，愤怒之後，不免要想想，为什么中国会发生这种人民军队屠杀人民和学生的暴行？这样的暴行，是人类历史上未曾有的。这次事件，不但是中国历史的耻辱，也是人类历史的耻辱，而这次事件，是一次偶然事件？还是历史的必然；如果是历史的必然，有什麽方法可以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呢？怎样才能有助于中国走上一条更民主、更理性的道路？中国应往何处去？

天安门事件是开放改革和保守封闭对立的结果

    这次天安门事件，可以说是十年来开放改革的产品，但导火线则是四月十五日胡耀邦去世，学生及人民藉著追悼活动还没发曳对于社会腐化、物价上涨、官倒等的不满，进而要求民主和自由引起的。

    我个人从一九八一年起，前後去过中国四次，每次去停留的时间从十多天到两个多月不等。看到了中国从一个相当封闭锁国，严密控制，一党专政的社会，逐渐和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有了频繁的来往。十多年前，几乎没有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来美国留学，今天，中国留学生超过了四万人之谱，是送出留学生最多的国家之一。每年平均留范美国研究学习的人数，超过了四千人，这边不包括已经学成回国的人员，以及因公、因商、访问考察的各界人士。这些人员回去中国，加上外围人去中国短期工作、经商或学术文比交流在不同的程度上，开启了一股中国人民对於中国以外的世界的认识，也对于自己生活的社会和环境，有了一定的比较和要求。

    随著思想、文比的文流和相互影响，今天大陆上的中国人眼界、智识、观念和人生态度，都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尤其在沿海通商口驿，几个交通枢纽的大都市，民智更是大开。

    另一方面，经济活动的自由化．带来了物质生活的改善，但由於政治结构没有变化，体制没有做出相对调整，结果是权势子弟可以凭藉特权关系，倒卖紧俏商品，获取暴利，这些暴利，自然由消费大众负担，举个例说，一部彩电出厂价格八百元人民币，经过官商勾结，倒卖到了消费者手上，非四千元人民币买不到，这轻手所得的三干两百元，造成了特权子弟日进万金，不劳而获的现象，而消费者 则只好大呼吃不消了，这只是冰山之一隅，其它，几年开放改革中出现的各种家电商品，以及其它消费用品的价格，都节节上涨，工资的增加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这便是一般人民大众积愤的原因，在这一现家的背後，更有无法调和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和经济活动自由化互相矛盾的结构性问题的存在，经济自由化到了一定的程度，总是必然要求减低对它在政策或政治上的限制或束搏，如此经济才能进一步的发展下去，但是径济若任其进一步的影展，中共的经济政策，就不能依循严密控制的中国大计划经济的方式进行，这就意味著国家的管理方式要有本质上或基本上的调整，而这也是十年改革中，提倡厂长制、承包制、党政分家的缘故。

    在这样的局面下，老人党、保守派那种家长制，及一言堂僵硬的政治群落「首当其冲，成为被排挤、被改革、被夺权的对象，当然他们是不甘心被淘汰的，他们总是伺机而起，必定要进行反扑，这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理在那里，到了一定的时候就爆作起来。

    以上简单说明了为什麽这次天安门事件是十年来经济自由化，和政治上固步自封互相对立引起的。

苦难中国的出路

    中国自从一八四零年以来，直到今天，可以说是一直处在苦难、 积弱、贫困之中，从鸦片战争到民国成立，和外国所订不平等条约，至少十五个，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致令中国从上国天朝沦落到东亚病夫的次殖民的境遇，也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同治的：“自强运动”「光绪的“戊戌变法”昙花一现，欲学西洋的船坚炮利，却落得有志之士杀的杀．走的走「满清终於走到了覆亡之途。

    民国成立之後，则是军阀割据，“五、四运动”一度唤起了全国知识青年爱国热潮，但其所揭起的“民主舆科学”， 终究未能在中国生根发展，其後日本侵华、国共内战、全国战乱一片，民不聊生、贫穷饥饿、山河破碎．结果是国民党逃离大陆，退守台湾，中国人民共和国诞生。

    此後，海峡两岸各自展，互相敌对，台湾基本上是资本主义加上寡头政治，但因为教育较普及，人民素质较高，又舆西方接触教多， 终於在党内外三、四十年的努力下， 经济繁荣起来，新出现的中产知识阶层，成为政治改革的主要动力，这个势力的发展，造成今天台湾政治局面比较开放，多元的社会。

    反过来．大陆共产专政，大家长政治下，一人之喜怒天下苍生都要受到影响。中国的大家长，从毛泽东到邓小平，总是要到身亡之後才会更换，大家长以下，其它座椅安稳舆否，不在於他们是否得到全中国十亿人口的支持和拥护，而是取决於大家长对他的喜好或厌恶，一般人民对於国事无法参与，讲话也没用，甚至得罪当道，大家长整「亲密战友」或「同志」，通常是通过刀光血影一类的恐怖斗争，通过制造罪名清算打到，斗臭斗垮，将人的尊严澈底践踏为止，这种极不正常，极端暴虐的手法，即是纳粹、希特勒也是没有的。

    所以在中国．民主的参与是极须的，透过正常的选择方法由全体人民公决，为多数人拥护的侯选人，可以出来执行政务，服务公众，而不要由独夫御笔圈定，将国家公器，私相授舆。

    而民主本身，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在民主的社会中，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发表意见，有意见提出来谈，提出来讨论．大家争一争，吵一吵，将道理摆一摆．理清了道理，自然就不致有刀光血影，人头落地的需要了。这种说理的方式，从个人的生活中以小孩的教育中，就要去实行、去培养。

    中国今天最主要的，不是在四个现代化实现，不是在人民的收入翻几翻，超英赶美的问题，今天中国最主要的是在民主参与的落实，有了真正的民主参与，才能从事法治建设。而民主的参与，具体说，先由确保舆论自由开始，我认为这就是中国往何处去的第一步。

    所以我认为，中国必须开放言论自由。防民之口甚于防。在思想、舆论都受到控制的中国，不满情绪常成为普遍现象。但是，人门总要借题发挥，一有机会就趁势而起。这就何以藉悼周思来引起的天安门事件．以及藉悼胡耀邦而起的北京大屠杀，八九民运不会在言论自由的欧美国家发生，却一再在中国出现的缘故。

明日的希望

    我们如道，中国大陆的政治、社会制度，主要是传自俄共，因此在政治上它是一党专制，经济上它是国家计划经济，体制上是大家长，寡头领导，老人垂帘听政，封建色彩派厚，思想言论是统一控制，而社会经济则为人工劳动为基础的农业经济。这些特色和现代国家，包括欧、美、日的政治、社会体，有截然之不同，甚至是南辕北辙的，从对於欧、美、日相对繁荣、合理、和谐的社会的观察，我们了解，至少这些国家，具有一些共同的特质，包括：

一、基本自由的保障：包括言论、集会、结社、出版、信仰、游行、请愿的自由。
二、基本人权的保障：包括生命、财产、安全、人性尊严的维获。
三、基本政治权利：包括选举、被选举以及知的权利等。

    当然，欧美社会的今天，是两百多年来人文思想发展，产业革命、科学发明、政治民主等方面发展出来的．也不是中国一蹴可及的。但是看看邻国的小日本，从一八五四年被美国海军叩关之後，明治天皇亲政，实行明治维新，以短短二十年时间，一代人的成长，就将日本次於中国的地位，在甲午之战中打败中国，日俄之战中又打败俄国，一跃成为亚洲第一强国。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励行改革，一、二十年是有可能将中国脱胎换骨，走上真正富强之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