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mxlogo.gif (2779 bytes) top03.jpg (33037 bytes)

北美行主页                       


意象历史

李磊

   
    一棵垂柳,一轮斜阳,一座悠悠古塔,一条荡荡运河。

    许多人。许多事,文明的亦或琐碎的,都被这余晖和逝水带走,成为历史----曲扭了,或空白了。

    于是历史变得很简单,那只是几片用麻绳缀起的竹简,一方染了墨迹的绢帛。几行印于纸上工整的铅字,一本由两位复姓司马的老先生编的教材。

    孔子说过,春秋是用笔 来的,于是我闭眼,用心去看真的历史。

    我看见一座破败腐朽的大厦,支撑的梁柱快要烂了。蛀虫在面爬进爬出,许多沉默的人一遍又一遍给这大厦涂上新的油漆,暗杀便也一次又一次地变得庄严华贵。

    我走进这大厦,里面房门紧闭。有的门下布满了蛛网,有的门却装饰得金碧辉煌。我推开一扇陈旧的门,里面房间空空,只有正中放着一把高大的椅子。那椅子实在太庄严高大,人一定很难坐上去,就算坐上去也一定很不舒服。

    我又推开一扇崭新的门,里面同样空空荡荡,依然只有正中一把高大的椅子,只不过这椅子越发的新一些、大一些、庄严一些。

    我于是推开每一扇门,那情景实在令我惊异,每一扇门内都只有一把椅子,不论新旧亦或好坏,不管远还是切近。

    我听见虚空中一串莫名其妙的笑声,是嘲笑,是苦笑,是开怀大笑,是夹杂着叹息的轻笑。

    我在这一片笑声中惶惶然。仿佛未来的一切欢愉、悲苦、忧思与怜悯均被这笑声预知。我努力想透过那一派内迷茫的虚空看到发笑的原点。但笑声却在四周不紧不慢的回响,我渐渐宁静下来仔细地听,终于听到了无奈,听到了孤寂,听到了浅薄的幸灾乐祸,听大到了无边的大慈大悲。

    我遇见了一个唱着歌的翩翩少年。我记起他在许多地方唱过歌。他在诗经了唱过,他在楚辞中唱过;他唱着歌走过始皇帝埋葬儒士的坑边,也走过孟姜女哭过的那段残损的长城。

    他唱着歌走过高祖的未央宫,明皇的长生殿,走过老杜漏雨的草堂。渊明采菊的南山,他一边唱一边看忽必烈盤马弯弓,一边唱一边听青海边阴雨时的啾啾鬼话。

    我仔细听他的歌,他一直不停地唱着“关关雎鸠“。我很诧异,他叹息着对我说他在找窈窕淑女。

    “淑女是谁?“我小心地问。

    “真诚。“他说。

    他一路唱一路逑,终于没有淑女同他应和。

    意象中的历史,是昭君的绣像,太白的酒杯;是后主的一江春水,武穆的怒发冲冠;是江州司马的琵琶行,是辛左使的北固楼,是柳永的兰舟长亭,是东坡的明月青天,是逍遥游,是正气歌;是山中一日,是世上千年。

    那是一论挂在古塔飞檐上的悠悠暮日,是一条无可奈何的荡荡逝川。

    那是空旷的广场上一本在沉寂中燃烧的“离骚“,是阡陌边荒草旁的一朵小花在风中悄然开放。


欢迎投稿: bmx@usacn.com        
北美行主页: www.usacn.com/b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