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探索、思考
写在《北美行》第十期发刊之时

扬 丹

    《北美行》迄今己发行十期了，《北美行》编辑部的各位同仁及关心她 文持她的各位读者，莫不为之欣喜。

    《北美行》创刊至今， 共两年又七个月。在当初的几个人中，除了主编侯钟先生，大概谁也没想到，她会发行至今。记得第三期出版之後，编委之中便有人说，该是停刊的时候了，作编辑的经历、体会，我们已经有了。这确是当初几个人办刊物的初衷之一一，就是：增加一点经历，增加一点感觉。

    然而，她毕竟又接着出版下去了，在历届主编和编委的辛勤努力之下。约稿、抄搞、校对、排版、复印、装订，以及後来的电脑打印，还有烈日下的募捐筹款、增集广告。一期、又一期，直至这第十期。《北美行》的每一期，都浸透看诸多脑汁、诸多汗水。

    最头疼的一件事怕就是约稿了。记得何志工曾对我说过，在他作主编的那段时间，有几个人，见了他就邹眉头，看见了就绕道走，因为他跟人家谈不到六句话就是约稿子。为这，大概也得罪了不少朋友。「但是，约稿子就是要不怕得罪人，就是要逼。许多好稿子就是逼出来的，好些作家，也是被逼出来的。」他说。

    《北美行》的刊名，颇俱意味，它看重一个 “行”字。 “行”着意于“行动”，又是「行者」，「过客」，而不是「归人」。正如该刊发刊词中所说： “留美生北美之行心路崎途长，肩沉负重。．．．… 无论诸君此番北美之行为双程抑或单程，唯执著思索与追求，系复兴中华之任於胸，方不虚此处此行。”《北美行》 这十期，或多或少地记录下了留美学生这一行程中的酸甜苦辣，经历与感受、追求与思索．欢乐与彷徨。

    《北美行》系由文化学社主办。该团体为一个独立的、联谊性的中国学人团体，其宗旨为探索中国文化发展道路、探讨国事，共谋国家民猪富强之途径。故《北美行》之中文章，尤其是专论，多以该方面为重点。如第二期中何志工文《中国大陆新闻改革势在必行》，第六期中若明文《社会变革期中的知识分子》，第五期中何志工文《重论问题与主义》，及第九期金拓文《基本否定还是基本继承》。这些文章均以当前中国文化、政治中的热门话题为主题，提出各自独到的、理性的、探索性的见解， 收到诸多好评。还有本刊举办的几次中国电影文化及宗教的讨论会记要，亦深受读者欢迎。

    《北美行》旨在记录留美学生思想轨迹，反映留学生学习、生活风貌及痛苦，彷徨与欣悦，《北美行》的历届主编的组稿、选稿，在这方面颇多费神。许多文还均是直接探讨留学生问题。如第一期中何志工的专论《留美学生与西方文化对中国之影响》，是从历史的角度，回顾了留美学生在传播西方文比、西方民主思想方面，在近代，现代中国社会 中国文比发展中所起的重大作用。还有第五期刘志勇的专论《关於留学生政策的几点思考》，则是直接就中国政府的现行留学生政策，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看法。第四期、第五期刘思思的两篇杂谈，亦直接触及政府的留学生政策。

    第八期何志工的专论《民主制度之胚胎型实践》，对留学生基层自治团体的建立、运作及社会价值进行了探讨。作者认为，首先要能够在微小的一个团体内实行民主政治，才较有可能在诺大的中国建成民主制度。由于该文对于休大、德州医学中心等校的留学生团体的建立、运作等提出了一些不同看法，刊出之後，曾引起了小小的反晌。

    值得一提的是王少扬君的《第五代留学生归国问题简评》（刊《北美行》第三期），该文由于触及了留学生毕业后去留问题这样一个曾是十分敏感的话题，刊出之後，立即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引出了不少争论和异议。加之後来的几经删改和转载，更使事情趋於复杂。然而，随着中国大陆形式的急剧变化，这一问题的答案，似乎己日趋简单、明朗了。

    《北美行》第七期发行之时，正值北京学运遭到镇压，北京街头大军屠城之际。全球华人，莫不为之愤慨，挺身而出，声讨暴行。《北美行》编辑部，亦一改以往温和口吻。锋芒直指北京当局。该期之中文章，许多是曾在当时各种集会上发表过的演讲稿，而李效轲一文《给爸爸一一一个共产党员的一封信》，《北美行》录用後，立即经《国际日报》予以转载。其实，该文并非真的是「通讯」，而是一篇杂文，或是散文，若不然，真的寄回国内，被当局检查出来，作者的老父亲如今就不会逍遥法外了。

    在《北美行》发表过的散文中，最获好评的，大概就要数杜桥女士的面篇。一篇是发表在第四期上的《现代武陵人》。文章描写了海外学子异乡求学之过程中所遭遇的心里冲突与困扰，作者称之为「武陵人的情结」，本土意识与求学精神之间的纠纷，追求快乐之过程中的心理阻碍。作者运用了幽默，轻松的笔调，但内容之深刻，感受之真实，今人掩卷难忘。另一篇是发表在第五期的《我又离家》。作者叙述了她几次离家的心理感觉，其细腻、纯扑、真实的描写，同样感人至深。

    我见过杜桥几面，她的成熟的谈吐，独到的见解，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惜只认识了半年，她就回台湾去了，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不如以後还会不会再见到她。

    《北美行》的可贵之处之一，在于她的综合性。不大的版面，不长的篇幅，包罗了政论、杂谈、通讯、散文、诗歌、小说等不同形式的作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大概也是留学生刊物的一个特点吧。虽然稍微，但却真实。

    谈到《北美行》的小说创作，很多人大都记得胡边慎这个名字。《北美行》共刊登小说七篇，胡边慎署名发表的有四篇。有趣的是，胡边慎起初是几个编缉的笔名，第一期出刊时，几个人商量，准备写一篇描写留学生爱情生活 的小说，几经构思，最後由一人执笔，《异乡恋》就这样出笼了。「小说家」胡边慎，也随之诞生了。 “胡边”即胡编世，但却又以「慎」重。後来，一位编辑写出了另一篇小说《离人愁》，征得同意之後，也沿用了「胡边慎」的笔名。而後来的《惩罚》，《赴约》，则是出於另一人的手笔。

    《离人愁》描写一个留学生，拿到了项士学位之後，在面临是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还是回国与妻女团圆的抉择面前，所进行的心理活动。小说的题材，构思虽然都不够成熟，笔法也欠功力，但却也有些感人之处。这是以真人真事为模子的。顺便提一下，此人後来终於毅然抛弃了学业，回国与妻女共享天伦之乐了。但後来，或许因工作，生活上的种种不如愿，又有了继续出来求学的打算，但始终未能成行，这是个颇为令人遗憾的结局。

    《惩罚》与《赴约》，是两篇各自独立成篇，而又相互联系的作品。小说描写的，是那种司空见惯的，一见锺情的，以及那种“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爱情故事，但作者的写法构思较新颖、读来很有一种新鲜感。《惩罚》由于略为表现了对宗教的不恭，招致了不少基督徒读者的责难。难能可贵的是，《赴约》中，涉及了当时留学生中的两大热门话题：J-1学生身份及 J-1 Bill问题，给小说的主题增添了新的意义。通两篇作品的作者，原打算写出多部的系列小说，但第三篇只写出了一个开头就搁笔了。我看过这个开头，似乎是描写小说的主人胡边慎和柳眉双双结伴去了 Galve一 ston，却再也没了下文，大概一去就没有回来吧。

    翻过这十期《北美行》，真有大出一口长气的感觉，确是不易，这块小小的园地的成长，有赖于历届编辑的耕耘，也有赖于众人的培育与浇灌。感谢历届的主编、编委们，也感谢热心投稿、撰稿的朋友们。我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希望这块小园地，不但能出几篇像样的作品，而且能出几个像样的作家、诗人。我相信，《北美行》上的不少作者，写作品的经验，大约也和我们这几个作编辑的一样，都是第一次了，若干年後，我们再翻出《北美行》，会自豪地回忆起这第一次的感觉。我也还希望。《北美行》，尽管发行量很小，影响力不大，但能在留美学生史上乃至中国当代历史上，占据一个小小的席地，能成为未来的历史学者，专家的研究专著中的一个小段落、小章节。我的这些希望，不如有没有过於狂妄，过於不自量了呢？

    愿以此文，献给第十期《北美行》，和所有关心她的成长的朋友们。

    一九九零、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