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刚事件与美国的暴力问题

胡斑比

    依阿华（爱荷华）大学中国大陆留学主卢刚的杀人事件，在美团华人社区引起 了相当大的震撼。毫无疑问，这是一件令人惋惜的悲惨事件。但是在探讨这件事根 源时，不少议论却显得有点莫名其妙。有人把卢刚的行为归咎于“文革” 遗毒， 有人称卢刚是“大陆中国人的小缩影”，甚至有人把这件事就成是“没有上帝的悲 剧”。（见《世界日报》十一月三日，十七日，十日）。这些论调，都有点借题发 挥的味道。

    如果把插在卢刚头上“大陆中国人”的标签除去，单把这件事件作为发生在美 国的杀人事件来看，就不显得那么特别了。试看看近十年美国的一些杀人事件：

    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五日，本克士（George Banks)在宾州杀了十二人， 其中五名是兄童。

    一九八三年二月十九日，华人（Willie Mak)与 Benjamin Ng 在西雅图 华埠枪杀了十三人。

    一九八四年四月十五日，汤姆士(Christopher Thomas)在纽约一座公寓杀了 十人，其中八名是儿童。

    一九八四年七月十八日，晓伯替( James Oliver Huberty)在加州一间麦当奴 快餐店枪杀了二十一人。

    一九八六年八月二十日，雪尔(Pat Sherill)在奥克拉荷马州一间邮局枪杀了 十四人。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西蒙士( R. Gene Simmons)在阿肯所州杀了十六人，其 中十四人是亲戚。

      事实上，在卢刚事件发生之前的两个星期（十月十六日），一名海员亨纳 (George Hennard)就在德州一同餐馆枪杀了二十二人。在卢刚事件发生之后两个星 期（十一月十四日），一名邮差麦卡凡(Tom Macavane)在密西根州一间邮局枪杀了 三人。此外，学生杀教授的事件也不是从卢案为第一宗。从美国总的暴力情况来看 ，卢案并不显得特别惊天动地。

    “美国是地球上最暴力和自我毁灭的国家。”－－这句话是一九九一年美国参 议院司法委员会就美国暴力问题发表的报告告中说的。报告中提供了一些统计资料：

    一九九零年共有两万二百多人被杀。换言之，每小时就差不多有二人被杀。一 九九零年美国的谋杀、强暴和抢劫率都是主世界之冠，约有一百八十多万人被谋杀 、强暴、抢劫或攻击。美国的谋杀率是处于内战中的爱尔兰的两倍多，意大利的四 倍、英国的九倍和日本的十一倍。美国的强暴率是法国的八倍、英国的十五倍、意 大利的二＋倍和日本的二十六倍。美国的抢劫率是英国的六倍、意大利的十一倍 和日本的一百五十倍。

    美国暴力犯罪率这么高的原因当然有很多。除了一些经济、社会的因素，例如 贩毒、帮派、青少年问题外，枪支的容易获得也是一个主要因素。美国人拥有枪支 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根据最近联邦疾病控制中心对全国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一名高 中生的调查轻告，有百分之二十的学生在过去一个月曾经至少一次携带武器，百分 之四十三曾经携带四次以上。这些枪，并不只是普通的猎枪，其实无论什么式样的 枪，例如Ak47冲锋枪，都可以在市面买到。虽然每当总统或重要须导人被刺或有重 大血案发生後，往往有主张管制枪枝的呼声，但结果总是难以实现。反对抢枝管制 的人最常援引的是美国宪法修正案第二条。这条修正案禁止侵犯人民拥有武器的权 利。但许多法学家对这条修正案的注释是，它的原意只是让民兵拥有武器以便保卫 新独立的国家。反对枪枝管制的人另外时常抬出的一个论点是，歹徒总有办法弄到 枪枝，若我们不能拥有枪枝，那我们怎麽保衡自己？这个论点真实已回复到野蛮人 的“森林的法律”。如果一个社会的每个人都要靠售己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安全， 这还能算作一个文明的社会吗？全国长枪协会（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拥有三百万会员，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游说团体之一，没有几个政客（包括总统 ）敢得罪它。民多利器，国家滋昏，美国制定有效的枪枝管制法例的路途是非常遥 远的。

    此外，在心理上，美国人对枪枝迷恋的程度也是别国人很难理解的。它是雄性 （macho）的一个象征。这种心态可能从开拓西部时就开始成飞。在美国文化中，侵 略性（aggressiveness）与个人英雄主义是被颂扬的，但往往这种个人英雄主义侵略 性的表现就是在暴力。美国的西部电影就是一个很好的反映。美国人的“牛仔心态” 和“枪枝文化”是美国文化的一个特色，这对美国暴力无疑起了促进的作用。

    卢刚杀人的因由，要待专家们作了详细的调查研究後才能下结论。但我想从他 个人的心理情况和美国的暴力环境著眼可能比较容易得到答案。「文革」的後遗症 、中国大陆年青一代的价值观，道德和信仰，这些都是可以研究的课题。但把这些 观念与杀人扯在一起，就应该小心点了。在卢刚这类事件尚未大量发生之前，这种 联系未免有一蒿子把几亿人打下船的危险。

    美国有很多优点，暴力并不在其中；中国有许多缺点，这种形式的暴力也不在 其中——至少目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