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三峡工程质疑

唐 初

    九一年华东水灾後，关於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的消息频频见报，只要打开报 纸，便会看到甚麽部长、常委、副主席之类关注三峡工程的新闻。可是看来看去， 想是「利多弊少」、「建比不建好」、「早上马比晚上马好」之类的口号式论调， 关于整个计划的详情和影响，资料却是少之又少。骤眼看去，似乎三峡工程於国计 民生十分有利，可是一个提议把长江拦腰截断，移民百万的计划，影响必然是多方 面的，怎可草率地以一句「利多弊少」来概括？各位读者是否知道，一旦三峡工程 上马，可能会造成很多不可挽回的损失和影响，远非三峡工程的收益可以弥补！

   拦江蓄水 防洪发电

    先说说这个三峡工程的梗概。现时计划中的长江三峡水利工程，基本上由国务 院水电部和「长办」两者负责。关於开发三峡水利资源的构想，孙中山先生在《建 国方略》中已有提到。三十年代，国民政府曾在美国水利专家协助下搞了一个设计 方案，但当时中国处於战火烽烟之中，三峡工程自然无法付诸实行。中共建国後， 五十年代便开始有三峡工程的计划，但从一开始便有反对的声音。由於历年的政治 运动，三峡工程始终处於计划阶段。七八年拨乱反正，开放改革以後，三峡工程再 受到重视，筹备工作重新开始。国务院水电部在八十年代中完成基本的勘探、设计 工作，提出了蓄水一五零米和蓄水一八零米两个方案作最後选择。基于蓄水量和发 电量的考虑，现时的主建派大部分倾向於蓄水一八零米的方案。

    长江三峡水利工程的核心工程是在三 峡兴建水坝，蓄水发电，同时可以在汛 期 起到防洪的作用。按照一八零米方案，大 坝高达一八五米，蓄水量四百四十 亿立方 米，可以提供二百四十九亿立方米的调洪 量，库区长达五、六百公里。至 於发电方面，三峡工程的装机容量为一仟八百万千瓦 ，大型的水轮发电机将向 外国订造，预计 每年发电八百九十亿度。长江是一条通航 河，素有「黄金水道 」的美誉，上游四川的重庆港是大西南通往中原腹地和下游各 口岸的重要枢纽。 为了维持长江的通航能力，三峡工程将会建造大型的升船机和五 级船闸。这些船 闸和升船机所要求的技术指标不单止超过了目前国内的技术水平， 亦超过了目前 世界上最先进的水平。

    三峡工程的大坝选址在湖北省宜昌附近的三斗坪，处于葛洲坝水利工程的上游 ，坝长二干多米。预计大坝建成後，淹役 十九个县、市，面积二万六干多公顷 ，其中一万四千多公顷为耕地，涉及乡、镇一百多个。在这十九个县、市中，受影 响的工厂企业六百多个，移民人口一百多万，还包括了一百多个古迹。经济方面· 「长办」在一丸八九年估计三峡工程的成本为二百二十二亿元，预计施工期为十八 年，开工後第九年便可部份发电投产。

    总括来说，主建派认为三峡工程有防洪、发电和航运三大作用，还可带动附近 地区的经济发展。按照三峡工程的构想，三峡水坝在汛期可以拦住洪水，减轻大坝 下游荆江大堤所受的压力。三峡水库还可以蓄水发电，提供大量廉价的电力，改善 中国能源不足、电力缺乏的局面。水坝建成後，水位提高，不单止可以容许较大的 船只通航，而且现在航道上的险滩到时便不复存在，通航能力大大加强。三峡工程 计划为长江的未来描绘了一幅美丽的图画。可是在这幅图画的背後，三峡工程的反 对派早就提出了泥沙，生态影响，经济负担和移民安排等问题。直到现在，三峡工 程的支持者们对这些问题还提不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更谈不上估算有关的经济 支出，只能以「要充分考虑」，「要充分重视认真对待」等牵强的字眼来推搪。假 如有关的部门和决策者不能脚踏实地考虑三峡工程面对的艰题，轻率地决定上为三 峡工程，三峡工程不难成为另一面「红旗」、另一次「大跃进」，折腾一番而徒劳 无功！

   泥沙问题 成败关键

    长江的泥沙问题，是三峡工程成败的关键，更是治理长江的首要问题。今天的 长江，早已是另一条黄河。笔者一九七五年第一次看到长江时，江水远是一片翠缘 ；相隔十二年後的一九八八年，笔者经过长江时特地看了一眼，滚滚长江早已是一 片黄泥水，浊浪滔滔了。现时长江每年的平均输沙量超过五亿吨，高踞世界第四位 。假如泥沙问题不能解决，按照三峡工程的反对派估计，长江上游随江水滚滚而下 的泥沙大部份都会堆积在水库内；不出一百年，淤积的泥沙便会把大部份的库容吃 掉，水库的蓄水，防洪能力大减，形同报废。至於淤积的泥沙，会使河床逐渐升高 ，形成新的险滩，威胁航运安全。此外，含沙量高的河水还会对水轮机造成严重的 磨损，影响水库的发电功能。看看中国自五十年代以来修水库、办水利的历史，便 知道三峡工程反对派所提出的数字并不是危言耸听，况且水库建成後，水位升高， 受河水冲刷的面积增加，河水的含沙量只会增加，决不会减少。一直以来，我们并 没有少吃泥沙问题的苦头。以黄河三门峡水库为例，一九六零年九月建成蓄水，一 九六六年库内已淤积了三十四忆立方米的泥沙，达库了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水库末 端的泥沙堆积更使河床升高四点五米，直接威胁渭河航运。结果三门峡水库进行了 大规模改建，耗费资金不少，蓄水、发电能力大减，远远低於原本的设计水平。其 它例子还有大渡河上的龚咀水库和黄河青铜峡水库，都在水库达成後十年内便让泥 沙吃悼了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库容，後者更在五年内便淤损了百分之八十六点九的库 容。看到这些数字，不难理解为甚么泥沙淤积被形容为水库的「恶性肿瘤」。

    长江的泥沙问题可以解决吗？中国的水利专家们一直都没有向泥沙问题低头认 输。他们通过不断实践，逐渐摸出了一套优化水库管理，减少怩沙淤积的「蓄清排 混」方案。主建派曾提出以这个方案应用於三峡工程，减少泥沙淤积；可是这个方 案一向只用於中，小型水库，对三峡水库这样的超大型水库，恐伯未必有效。根据 以前的经验，「蓄清排混」可以清除大坝之後两公里内淤积的泥沙，对三峡工程这 样的超大型水叵，库尾回木区仍然会有泥沙淤积，使河床升高，并且可能会威胁到 重庆港的航运。「蓄清排混」便意味水库调度以水为主，发电效能便要打折扣。此 外，从长江上游而来的洪水含沙量很高，假如「排混」，水库还有甚麽防洪的作用 ？建水库来干甚么？如果水电部和「长办」没有办法解决泥沙问题，三峡工程便不 应上马。泥沙并不是小问题，其严重处可以今水库报废，有关单位应先找出切实可 行的解决办法才上为三峡工程，否则拿国家数以百亿计的投资，却建了一个低效短 寿、毛病多多的项目，谁来负责？

    泥沙问题是治理长江的首要问题，只有解决了泥沙问题，其它问题才能得到解 决。现时长江的含沙量很高，泥沙淤积石河床里，使河床升高，泄洪能力大减，增 加了河水泛滥的危险。究竟长江的泥沙问题有没有解决方法？有！长江这么高的含 沙量，反映了水土流失严重，水土保持工作没有做好。要解决长江的泥沙问题，唯 一办法是做好水土保持工作，在沿河两岸广植树木、恢复植被，增加森林覆盖率， 让树木的根杷泥上紧紧抓住。此外，树木的根不单止抓住泥上，还把水份保存在土 壤中。一场大雨之後，有树木的土地只有少量的水渗入河中，可是没有树本的土地 渗水量非常大，常常达百分之六、七十甚至更高，而且连泥带水一起冲到河中，很 容易引致洪水泛滥。故此一座森林往往便是一座无形的水库。今天的长江水患，便 是因鸟多年来忽视水上保持工作，滥伐树木所到。九一年的降雨量和洪峰水平都比 不上一九五四年，可是九一年水灾的灾情和伤亡损失远较一九五四年的长江水灾严 重，正是多年来忽视水土保持工作的结果。以目前长江的含沙量，并不适合建水库 。治理长江并没有捷径可走，依我的看法，从今天开始便去长江两岸种树，一直种 它十年、廿年，首至滚滚长江不再是一片黄泥水的时候，再来考虑三峡工程。

   生态环境 影响深远

    三峡工程对长江生态环境的影晌，是另一个令人担心的问题。大坝建成後，原 本流动的河水便会变成静水，养粉、水温、含氧量等生态因子亦会随之改变。面对 急剧的环境转变，长江流域的生物能否适应而生存下来，实在令人存疑。目前长江 流域有一百多种鱼类，假如这些鱼类不能适应水坝建成後的环境转变，便要另觅适 应的环境。如果一、两年找不到适应的环境，便会从此绝迹，一、两个世代之内便 会灭绝。据估计长江中游的鱼类将受到严重影晌，其中部分为稀有品种。长江中游 是不少鱼类产卵繁殖的场所，对环境转变非常敏感。八十年代中国科学院有一个长 江生态虑境的调查报告，指出三峡工程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是「弊多利少」，而非现 在常常从报纸上看到的「长江三峡水库是峡谷河道型水库，这种水库对生态环境的 影响一般不大」。

    兴建水坝对河流的生态影响是多方面的，有些影响是事先预料不到的，而且常 常又以负面的影响居多。就以埃及尼罗河上的阿斯旺水坝为例，表面上看来效益巨 大，既提供大量廉价电力，又控制了水旱灾害，灌溉农田；而且尼罗河流域降雨量 低，可以不考虑水主流失和泥沙淤积问题，事前估计水库的寿命超过一千年；此外 ，尼罗河不适航，库区移民量又只有十万人，理论上可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是大 坝建成後，问题多多，经济损失不少，归根咎底还是因为阿斯旺水坝破坏了尼罗河 流域的生态平衡。

    阿斯旺水坝建成後，河水中含有有机质和浮游生物的肥沃泥沙都沉积到水库底 部，河口的来沙骤减，沿河两岸的绿洲失去肥沃的养料，土地日渐变得贫瘠。旱季 时因为水库蓄水，下游水位降低，引致海水倒灌入河口之内，使土地盐渍化，尼罗 河三角洲的土地不再肥沃，以前盛产的长绒棉从此绝迹。此外，由於供沙不足，河 口的三角洲受到海洋的冲刷而急速内坍，连带影响河口一带的港口、工厂和国防工 事。假如河口内坍得不到解决，这些重要设施都将跌入地中海中；而海水从尼罗河 三角洲夺走的土地，泥沙叉会因海潮倒灌淤积起来，危及埃及第一大港亚历山大港 的航道。由於河水中不再含有营养丰富的浮游生物·河口渔场的收获骤减，埃及名 产沙丁鱼的产量从每年一百八十万吨下跌到零吨。更有甚者·水坝建成後，下游本 来奔流不息的河水不复存在，相对静止的河水提供了蚊虫滋生、传染疾病的环境， 致使水库下游的居民深受疟疾和血吸虫病威胁，发病率急剧上升。埃及为阿斯旺水 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更曾有议员提出了炸毁水钢的方案。

    比较一下埃及阿斯旺水坝的经验教训和计划中的三峡工程，不难发现两者颇有 相似之处，埃及有的问题在三峡工程中一样存在，而且可能更为严重。厄罗河的输 沙量和来水量都不及长江的五分之一，故此阿斯旺水坝没有泥沙淤积的问题，可是 以长江的来水量和输沙量东看，三峡水库绝不能无视泥沙淤积的问题。至於河口三 角洲内坍的问题，长江三角洲也一样存在，上海港的命运，恐怕也不会比阿历山大 港好多少！长江口也有闻名於世的上海海口渔场、舟山渔场，嵊县渔场和吕泗渔场 ，渔获丰富，不少是驰名的木特产；兴建水库后，这些渔场是否仍然收获丰富，实 在令人担心！

    现时不少国家都吸收了埃及的经验教训，重新考虑他们的水利发展计划，例如 巴西便搁置了阿马逊河上二十五座水坝的发展计划。现在世界银行规定，兴建水坝 必须先评估真对环境的影晌，否则不给予贷款资助。埃及人民改造尼罗河的实践经 验给全世界上了有益的一课，他们已经付出了贵的学费和罚金，中国人民不应该再 付一次了！中国是否应先评估三峡工程对生态环境整体影响，多做一些踏实的工作 ，深入认真地考察一下长江的生态环境，对三峡工程可能引致的破坏预先找出补救 办法，再来考虑三峡工程上为与否？假如中国的决策者不重视三峡工程对生态环境 的影响，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黄金水道 千年文化

    长江是一条「黄金水道」，上游重庆港每年的吞吐量超过五百万吨，兴建三峡 水库後，如何保持长江航道通畅是一个重要问题。虽说水库蓄水後，水位提高，不 少险滩不复存在，航道较为通畅，可是长江被大坝截断，船只通过大坝便要通过船 闸。三峡工程计划兴建大型的五级船闸和升船机，所要求的技术指标均超过且前世 界上最先进的水平。究竟有没有把握做出符合要求的船闸和升船机，实在令人担心 。假如工程上马之後才发觉升船机和船闸做不出来，再去重新修改方案或取消船闸 ，都将会带来重大的经济损失。此外，假如船闸和升船机的质量不过关，常常需要 维修或出现故障，都会对航运带来损失，究竟有没有後备计划或者後备船闸？三峡 工程的设计者是否应先把各种可能的情况考虑清楚，预先找出解决办法？笔者自八 五年开始留意三峡工程论争的文章和报导，这个质疑常常在反对派的文章中看到， 可是一直没有看到主建派「又卷」！

    目前葛洲坝工程的船闸，似乎可带来一些启示。虽然理论上通过船闸只要四十 五分钟，可是只有大人物和「有关系」的船只才会有此等优待。一般小老百姓的船 只往往要等上三，五小时。每年还要关闭几十天以作维修。对於规模比葛洲坝大很 多的三峡工程来说，船只通过船闸的时间可能更长，说不定要花上十数小时甚至一 、两天，而且五级船闸中只要有一级出了毛病便会中断航道，引起「船夫怨声啼不 住，小船难过五重关」，对经济上造成的损失不容忽视。

    三峡工程完成後，周围一百多个古迹连带三峡雄伟的自然景观便会从此长埋水 底。这些古迹和三峡的景观都是中国文化的宝贵遗产，多少大诗人吟咏过三峡？多 少古典文学作品取材自长江三峡？几十年後子子孙孙们问起三峡在那里，问起白帝 城，教我们怎样回答？很简单一个道理，你会为了盖工厂去拆悼故宫，拆掉天安门 吗？三峡的文化价值，并非金钱可以衡量！假如好好发展旅游业，还能带来巨大经 济收益。

   三峡好处 是耶非耶

    关於三峡工程的必要性，主建派常说三峡工程是治理长江的重点，既防洪，又 发电，还能改善航运，更能改变附近地区贫穷落後的局面。

    三峡水坝的防洪作用，其实有很多局限。就以九一年华东水灾来说，主要起因 并不是因为没有三峡大瞩，而是基层的防洪工作没有做好。这次水灾，主要是因为 长江中、下游连场暴雨而成，大部分的雨水都落在计划中的三峡大坝的下游，就算 有了三峡大坝也不可能拦住洪水。多年来，对于长江流域的洪水都有「以泄为主」 的方针，中、下游设有不少泄洪区，加上长江流域的众多湖泊，如洞庭湖、鄱阳湖 等，排洪能力颇为可观。可是多年来对这些湖泊、泄洪区的管理都不重视，搞「围 湖造田」，湖泊面积日减。长江的泥沙淤积·不单只使河床升高，削弱了河道的泄 洪量，还堵塞了一些湖泊入河的支流·使这些湖泊和长江隔绝，变成死水、沼泽地 ，泄洪能力又打了折扣。至於泄洪区，近年有不少居民迁入，做成堤堰处处，泄洪 能力大大削弱。假如这些基层的防洪工作没有做好，兴建大坝并不能解决洪水问题 。是不是有这麽一种心态：各级干部都只把心思花在三峡工程上。一心一意等看中 央上马三峡工程，而忽视了很重要的基础防洪工作？再者，长江的泥沙问题严重， 时间一长，淤积的泥沙便会使水库的防洪能力大减。现在常看见报章报导中国的领 导人说经过九一水灾之後更加觉得三峡工程的迫切性，只能令人觉得国中无人，更 加担心三峡工程。

    中国很缺乏电力，所以三峡工程的巨大发电量是促成三峡工程的重要因素。一 直以来，水力发电被视为一种没有污染的「干净」电力，但自从人类发现了水坝对 生态平衡的破坏之後，水力发电是否那么「干净」·已经很成疑问。虽然三峡工程 的装机量巨大，可是工程完成後，能否发挥预期的作用，还是一个疑问。以葛洲坝 为例，虽然装机容量为二百七十万千瓦，可是就算在汛期也只能发电一百五十万千 瓦，在旱季更只得八十万千瓦的发电量。因此装机容量并不能反映真正的发电量， 这个数字还可能被故意高估以提高整个计划的吸引力和降低单位成本。

    三峡工程的投资大，工期长，回报慢，因此三峡工程上马便要挤掉其它工期较 短，回报较快的工程。中国的缺电是一个老问题，三峡工程要在开始施工後九年才 能逐步发电投产，是否在三峡上程投产之前，中国人民还要过十年「紧日子」？恐 怕不止十年吧？针对中国普遍缺电的情形，三峡工程的反对派曾提出可以先开发长 江上游的水力资源。例如金沙江水利枢纽计划，兴建数座梯级水坝，在长江上游的 金沙江蓄水发电。整个计划的规模和发电量比三峡工程还要大，但由於金沙江不通 航，江面较窄，工程较简单；而且水坝可以分期建造，早日投产，以发电的收益兴 建下一级水坝·国家一次过投入的资金较少，回报较快。兼且这个计划的移民量不 足二十万人，远比三峡工程少。面对这个在经济上、效益上较为合理的计划，水电 部和「长办」却从未予以认真考虑。论证会开了不少，可是比来比去都是不同的三 峡方案；从未认真地去比较上与不上，或者上那一个方案较合理，似乎是预先就决 定了要上三峡工程，开论证会只是做给别人看而已。

   投资千亿 廿年建成

    中国的经济能否负担三峡工程，是另一个令人担心的问题。虽然三峡工程的静 态投资只有二百多亿，可是这个数字未把十几年施工期的利息算在内。假如按建设 银行年息十厘的估计，连本带利的总投资额超过一仟亿元，而且对於这样大型的建 设工程，到完工时核算的成本往往都会超过原来计划的成本甚多。以葛洲坝工程为 例，原本计划工期五年，耗资十三亿，结果整个工程花了十多年才完成。完工时核 算的成本达五十亿，是最初预算的四倍，被称为「钓鱼工程」。不要忘记，葛洲坝 超过一半的工程还是在开放改革之前进行，当时的工资和材料还是国家规定的价格 。今天的三峡工程，很可能会超支更多。

    目前的中国经济，困难重重，既要搞市场经济，又要推行工资改革，假如再负 担一个十几年没有产出的三峡工程，很可能便拖了「翻两番」的後腿，可能还会刺 激通货膨胀。到时工资物价急剧上升，工程成本的超支便更为严重。

    对于三峡计划的静态成本，「长办」估计约为二百二十亿，但三峡工程的反对 派估计则会超过四百亿，两者相差几近一倍，反映了「长办」有可能低估了三峡工 程的开支。就以移民百万来说，一般估计每名移民需费一万元，总额约为一百亿元 ，可是「长办」估算的移民费用只有三十五亿元。此外，移民问题并不是小问题。 中国的耕地面积日益减少，每亩耕地要养的人口越来越多，一次过大规模移民数十 万人到附近农村，是否能消化掉颇成疑问，而且原居民和新移民很容易产主矛盾。 做成严重的社会问题。中国历年水利工程的移民问题都留下不少後遗征，三峡工程 是否应有较妥善的安排？是否瞩让那一百万移民有较多选择？

    三峡工程有很多隐藏的开支，例如前面提到的泥沙、生态种种不利影响，如要 补救都要花上不少经费，又如施工期间堵塞河道的损失也没有计算在内。此外，水 力发电部在汛期和旱季输出电力的差额很大，有时甚至达到一、两倍。为了抵消这 个差额，常常要兴建额外的人力发电站并网发电，在旱季维持稳定的电力供应，这 一笔开支并未算入三峡工程的成本之中，类似的情形会使三峡工程的成本急剧上升 ，超越中国经济所能负担的水平。负责三峡工程财政预算的官员，是否应把各种成 本开支计算清楚，不要先做成上马的事实，再来向国家要求追加预算，填一个无底 洞，到最後没有人知道要多少钱才能完成三峡工程，成为另一个「钓鱼工程」。

  贪污官倒 三峡隐患

    目前中国官场中贪污之风颇盛，官倒横行，令人很担心这股不正之风危及三峡 工程，引致成本急剧上涨，最后肥了那些贪污者的私襄！报章上常常报导各个部门 一致赞成三峡工程，希望中央早作决定，早日上马云云，是否意味看各个部门都在 盯着三峡工程这块「肥猪肉」，以期插一脚，捞一把油水？肥了那些当官的，老百 姓只有百上加斤！至於三峡工程的好处？再等一、二十年吧！最近有官员提出要以 工程立法的方法去保障三峡工程的资金供应，实在令人愤慨，不要成了贪污者的法 律保障才好！假如要立法的话，是不是也要想一些方法，以保证者百姓节衣缩食省 下来的每一块钱都没没有被浪费掉、贪污掉？此外，是否应订立明确的工程进度， 制订措施以保证工程能按计划完成，不能按期完成工程计划的单位要受罚等等？

    中国现在面临的问题很多，教育面临崩溃，开放改革停滞不前。假如国家能够 拿几百亿资金出来投资，是否应该先进行那些投资少、回报快的项目？至於长江黄 河，当然要整顿治理，但是否应该先做好基层的治理工作，加固堤坝，疏通河道和 做好水土保持工作？至于三峡水利工程，不明因素太多，影响巨大，是否应先做好 调查工作再来考虑？笔者对水利只是外行，上文所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政协」 有一位九十多岁的孙越崎毛人，从三十年代开始便反对三峡工程，一直在研究三峡 工程的可行性，做了不少工作。中国的领导层曾说要决策「科学化和民主忱」，是 否应以身作则，不再唯长官意志是从？对三峡工程这样影响重大的计划，慎重一些 ，充分考虑反对派的意见，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