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报复
基度山
过去两年,风云变幻.常理难以测度的事一再发生。细想之下,自懂事以来所
看到 「不可理喻」之事,又岂在百十之间?
日前从报章上读了一篇短文,谈到中国人的一种病态。这种病态充份表现於早
期香港的电影文化以及今日的社会现象中。文中指出在五、六十年代的电影故事里
,往往有一个被压逼的主角,到後来飞黄腾达,又或是高中状元,一朝得志後便利
用权力或金钱打击报复,飞黄腾达者,遇到仇人潦倒时,往往心存幸灾乐祸之心,
或是把钞票朝仇人掷去,又或是当着仇人面前把钞票一张一张的毁掉,细赏他人焦
急的面容。高中状元者,当仇人因罪落入他手中时,必然加倍惩罚,判罪时还要仇
人抬起头看看今日耀武扬威,执行
「公义」的正是当日受过他压逼的人。跪於石阶
之上的,面露惊愕後悔之色;坐於明镜之下的,心存骄傲庆幸之意。
电影故事不乏夸张情节,以求哗众取宠,可惜现实生活之中亦充斥着许多类似
的例子,从中国的近代史中,可谓屡见不鲜。我不同意这是中国传统的一种病态,
因为远至今日苏俄(尤指苏联至俄罗斯的过渡)的执政者也有同样的问题
;近者, 亦存在於本市的华人高级如识分子的小组织里。
近日阅报,发现两则有关报复行为的新闻报导,可怕的是两个故事都发生在大
陆之执行法纪的公安部门。第一宗是由於较早前惠州公安局拘捕了一名厦门商人,
导致两地公安不和,於是厦门的公安局策划了报复行动,把一名随同货运路经厦门
的香港商人连同其在惠州投资的工厂制成品扣留,货物被充公,人则无辜地被拘禁
数月,但始终不提出控诉,因为公安当局亦相信无法加之以罪,即使勉强入罪,又
恐法院不买账,只好把人无限期的拘禁,公安局亦向受害人家属坦然承认这是纯粹
报复行为。
第二宗报复行为的起因是由於一场吵架。一名铁匠有一天在街上和一名公安争
吵,数日後该名公安带同伙伴拘捕铁匠,并把他存於家内用作材料的四吨半废铁运
走,理由是囤积生产物资以作倒卖用途,有关的拘捕文件却在事後另行补发。他们
失策的是让事情弄上了法院,法官不但不买账给公安局,更判公安局赔价一千多元
人民币并发还所有废铁。
俄罗斯总统耶尔辛是戈巴卓夫一手提携出来的,自从年前因政见不合而被撤职
(此亦一报复手段),便深谋远虑,以求能一报此仇。终於去年机会来临了,流产
政变把他造就成了民族芙雄。本来大展拳脚,以功绩来服众,以卓越眼光来使他人
另眼相看,甚至在「君不君、臣不臣」的时候,有自信能领导的,取其位而代之亦
无不可。可惜的是由始至终在背後推动着他的不过一种报复心里。从行为中便可看
到他的气焰:流产政变後在台上指示戈巴卓夫演说;戈巴卓夫辞职後翌日便急不及
待的搬入克宫戈巴卓夫的办公室,乐得见他人狼狈之境况。
邓小平的复出,亦可说是一连串的报复行为,当年为求取得民心而作出的承诺
,今日不如何处。与其说这是由於恋栈权力而变得腐化,不如说当天撒了一个大谎
以实现报复内心愿罢了。
在他人因时就利、修改宪法、侵吞权力、排除异己、陷他人於不义者,在近代
史上一再发生,可恨的是,如斯悲剧竟又发生在小至数十人的「高级知识分子」小
社团中.
这种报复行为,不仅见于不民主的国度,更常见於刚开始实践民主的社会中,
因为人们仍未了解民主的真义,容易为领导者假民主之名来为所欲为,利用民主的
过程作为报复之手段。当民主真正确立,制衡力量已趋成熟的时候,这种公报私仇
的行为便不易发生,所谓民主素质并非与生俱来,也不能一蹴而就,但若果各人皆
有容人之量,事事从大处着想,摒除己见,兼收并蓄,则真正的民主便离我们越来
越近了。
既然连基度山伯爵都放弃了报复的念头,我们是否也应该醒觉於报复的梦魇,
携手共建美好的将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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