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言良语

吴 情

    贫穷是一片空白。也许生而贫穷不是件很遗憾的事，然而死而贫穷却是一场悲 剧。人一生都在竭尽全力企图填补这项空 白。自由也是一片空白。但是贫穷绝对不 是自由。在美国这个纯金本位的商品社会 里，自由无疑是种最昂贵的商品。大家都 试图用足够的金钱去购买这片空白，这倒 应了这样一条规律：无（虚）一有（富 ）一无（实）。

    在餐馆打工，老板在工余时语重心长 地对Waiters和Waitresses说，打 工就应该要象做贼一样，要眼观六路，耳 听八方，并且正告我们不要以为做贼是件 很不光彩的事，不信去看看每天在电视、 报纸上活跃的富商巨头，政客名流，哪个 不是靠从别人那儿拿来过日子的。这倒让 我想起小偷行的一句真言来：你的是我的， 他的是我的，她的也是我的，至于我的嘛 一全都不是我的。

    有一个笑话说在风势强劲的大风坳 里站着几个不同国籍的女孩子。大风一吹， 双手按着帽子的是美国女孩，双手紧按裙 子的是日本女孩，一手按帽子一手按裙子 的是中国女孩。当初听到时真是觉得咱们 中国的女孩子实在太可爱了，是理想主义 与现实主义完美结合的产物。然而，在美 国呆久了些，发现这儿风坳里的风有时大 得惊人，而中国女孩子又是向来娇弱，一 只手的力量常常会按不住帽子和裙子，结 果往往使得两者都随风而去。

    “In God we Trust。”这是美 元上的一句话。留学生在对这些花花绿绿 的纸币感兴趣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基督教和 上帝，尽管大家都是从号称“神州”的地 方来的。有人告诉我说来美国有两个地方 是非看不可的。一是Football game， 一就是教堂。有很多人从此也就成了真的 基督徒。然而，我总觉得有点不伦不类。 因为，一般来说，西方的文学、艺术，是 站在人生前面、是鞭策你向前的。如果你 在生活中碰了壁，那麽就到教堂去，求上 帝救你，求上帝帮你忙。西方的文学是火 辣辣的（如美国的惠特曼、马克．吐温、 海明威等的作品），教堂里的唱诗祷告则 是温暖的。而对中国人来说，孔孟道德教 训（儒教）则是阳刚的，要求你人世进取 担负民族乃至人类命运。而文学艺术则是 阴柔的，是典型母系社会的产物（如诗词 歌赋、琴棋书画之类）。我想，受尽中国 文化熏陶的留学生们也许更应该多去看看 美国的Football，如果再去进教堂做 祈祷岂不是要雪上加霜了？！

    有一位美国的女诗人写了一首优美的 爱情诗，诗日：“别以为我恪守山盟海誓 ！／我仅仅对爱情本身忠贞。／你要不可 爱我就离开你，／再飞步去追求‘美’的 后尘。／你要不满足我爱的饥渴，／更胜 似甘露琼桨和美食，／我就抛弃你一可不 是胡扯！一／另寻新欢，一如当初找你。” 这恐怕就是典型的美国的爱情（不是指婚 姻）。

    两年前的一个傍晚，在厦门的一个海 湾上，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海水边 上筑自己的沙砌的城堡。那样忘我地工作 着，海风把火红的小裙子掀了起来兜在她 的头上，她用手拉拉裙子让眼晴露出来就 又埋头于自己的事业中了。 “真象个小卡 门！”走在我身边的姑娘笑着说： “我小 时候也是这样子的，为了自己的事业常常 会奋不顾身。”当时就想要是若干年以后 我能有这样一个女儿该多好，不用老缠着 要买电动玩具或皮鞋首饰，也不用请家教 去开发早期智力，更不用整日为双语教育 费尽脑筋，只要给她一个大海就可以了， 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世界，也会是她最喜 爱的玩具。

    西方有句谚语议： "眼睛看不到的地 方心也就达不到。”很唯物的观点。东方 的格言是：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或者 “共饮长江水"， “千里共婵娟”之 类，温情脉脉的唯心论。由此，也许可以 明白为什麽西方有夫妻分居两年即可离婚 的婚姻法，而东方有寒窑苦守以及鹊桥相 会的动人故事和传说。

    说起爱国，总想起莱蒙托夫的那句话 ： “哪儿爱我们，哪儿便是我们的家乡。” 虽然这话有些 “有奶便是娘”之嫌，不过， 话说回来，一个没有足够奶水喂养自己儿 女的娘无论怎样也算不上是一个值得颂扬 的称职的母亲。俄国的另一个托儿斯泰在 《苦难的历程>> 中感慨说： “祖国就是你 自己。”诚哉斯言，特别是在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