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与大众
村 言
大水来了,大众遭殃。 美国今年也发大水了。 1990年夏,中国发了大水
中国大众救灾,热情高,干劲足,
党组织细致安排,解放军奋勇当先,一
时间,人人上阵,捐款捐物,爱国主义,
文艺晚会,热泪盈眶....一位者大爷激
动地说:“要是在旧社会遇上这样的大 灾,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另一位老 人娘接过来说:“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第三位大嫂接过上级发下来的救济款,
声音发颤:“感谢党的恩情,我给你们 磕个头!”
美国大众冷静得让人受不了。联邦
政府决定拨巨款资助灾民,电视记者现
场采访一位中年妇女,她笑著说:“我
想我们应该得到这种资助。我们都是守
法的公民,年年如数交税养活著政府。”
大水必有原因,大众都这样想。
据<圣经>记载,上帝曾发过大水,
惩罚所有的恶人,只有好人挪亚一家活
了下来。美国人大都是挪亚的后代,上
帝不会再发大水惩罚他们了,因而,美
国大众多从气象,水利,人为诸方面寻 找大水的原因 。
中国大水的原因是什么呢?一说:春
节联欢晚会上一位香港歌星唱了一曲动
人的“一场小雨......”;一说:弄了一个
叫作“江泽民”的人当总书记,“大江”
还能不“泽民”吗?一说:杀人大多,老
天悲痛,泪如雨下。如此一来,中国大
众失却了从其他方面找原因的兴趣。
“天人和一”,“人与天地万物一
体”的中国哲学思想,真该这么理解吗?
大水来了,大众怎么办?两个办法:
一曰逃,一曰救。太平天下,何必非逃
不可?不管逃到哪里,于人于己都很不便
大众过不去,面上也无光。还是要救。
救法也有两种:一曰他救;一曰自救。
他救乃中国大众的放法。中国大众愿意
作主人,不愿意作领导——因为领导是
仆人,或人民的“勤务员”他们是为人
民大众勤勤恳恳服务的。所以,中国大
众地位高,是主人。作为主人,他们不
操心自己应该信仰什么,也用不著什么
言论自由、集会自由,该信什么该说什
么自有仆人告诉他们;他们也不用关心自
己该作什么工作,该挣多少钱,该有什
么福利待遇,医疗保险,这些统统都有
仆人给他们安排;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一件
事就是,仆人安排他们做什么,就好好
做什么,象一颗螺丝钉,拧在哪里就在
哪里闪闪发光;他们要是对仆人的决定不
满的话,诸如工资啦,待遇啦,物价啦,
他们只要告诉仆人一声就行了;他们当然
不屑去搞什么示威呀,罢工呀,因为他
们是主人,那样做是损害他们自己;要是
碰上不听话的仆人——当然这种事是经
常发生的,他们可以往照仆人的级别逐
级向上反应,最上面总有最大的仆人管
著所有的小仆人,这位久仆人就是“天
子”,或“伟大领袖”,或“总设计师”
等等。运气的话,还能碰上一位“人民
大救星”,或“青天”,主人更可高枕无
忧,洪福齐天了。这位大仆人虽然者为
“天子”,但仍然是人民忠实的勤务员。
所以主人根本不必去追求什么选举权来
选举仆人,有这位大仆人指定就行了。
要是运气很坏,碰上一个人仆人是坏蛋,
或者虽不好说是坏蛋,有时也干么伤天
害理之事时,主人也不必着急,自有天
地不容,——“多行不义必自毙也”。
所以,大水来了,中国大众只要等著仆
人来救就行了。尽管这是仆人应尽的义
务,主人也应该表示感谢,有时也不好
磕个头什么的,虽然与身份不符,却也
表现了对伟大仆人的无比爱戴和崇敬.
美国大众则崇尚自救。该信什么,
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甚至造出的东西
该卖多少钱,统统都想自己作主。从这
一点说,他们地位很低,中国仆人们操
心的事,他们都得操心。这样一来 ,效
率很低,他们就选几个代表,组成所谓
代议制政府,代表他们决策、办事。这
还不算完,万一这些代表不听他们的话怎
么办?所以要定期选举,把不听话的换掉。
因而大水来了,美国大众就通知他们的
代表,赶快拿钱拿粮来,否则就撤换你。
援助来了,感谢虽然感谢,但政府本来
就是大众的代表,是一回事,并不是主
仆关系,当然用不著人人的感恩截德了。
有句话说:“中国政府爱人民,美
国政府怕人民”,实在有点道理。
显而易见,中国大众做主人的方式
与美国大众做主人的方式大相径庭,这 是怎么造成的呢?
一说:几千年来,中国大众是做惯
了奴隶的,在家有家长,社会上有“父
母官”,全国有“天子”,这些都是天
经地义,永世不变的。最大的希望就是
有“清官”领导,做个“太平犬”,“
盛世奴”。如果生不逢时,难以过活,
有时也可揭竿而起,若得天助,或可成
事,变奴隶为主子,改朝换代,让其他
人做奴隶去。所谓“成者王侯败者贼”
也。若要大众选举决定一个政府,还要 老天爷故什么?
一说:本来共产党带领中国大众翻
身做了主人,只是由于大众当奴隶的劣
根太深,几千年习惯长成,一时拔不去, 斩不断。
又一说:共产党不过是装模作样,
口头抬举大众为“主人”,其实是让他
们更加自觉自愿地为奴隶,否则,为什
么死不放弃“只有共产党才能领导中国”
的宣传呢?为什么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
“我要下来”可就是不下来呢?
不知那一说有理。
据说,大众要想做真正的主人,需
具备一定的民主意识,诸如少数服从多
数,不要谁也不服谁,少教人的利益和
说话的权利得到保护,不能搞多数独裁
等等。这些意我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说:人们富裕了,就要有自由追
求,不愿听任别人的指挥,自然就会追 求人权,树立民主了。
一说:人权意识、民主意识须向大
众灌输进去,否则,大众无法普退富裕
起来,少数先富起来的人也只有称王称
霸的意识,不会有平等人权的观念。
也不知哪个有理?
下次大水来了,大众怎么办?
93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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