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平常一段歌
--编者的话
本刊第十七期发行以来,我们得到不少读者朋友的热情鼓励,这种鼓励促
使我们把杂志继续办下去,并且尽可能有所改进。无庸讳言,无论是从信息量、
文章作者的知名度,运是发行范围上看,《北美行》都没有特别值得人们恭维
之处。我们心理十分清楚,自己是在社会的聚光灯根本照不到的地方,唱著一
段平常的歌。好在,读者朋友们和我们一道,既是这首歌的听众,也是这首歌
的演员,因此都用不著乔装打扮。如果说,《北美行》还有某种可取之处的话,
那么,至少。我们不带政治上的先入之见,也没有学术上的门阀主义。我们不
会去专门歌颂某个人、捍卫某种观点、树立某种立场,也不会去刻意咒骂某个
人、打倒某种观点、推翻某种立场。我们的想法是:为大家提供一个自由探索
的园地,一个发表真情实感的机会。至于其中各类文章、各种观点的是非曲折,
留待读者朋友们自己的思考和判别。
本期首先向朋友们推荐韩知寒先生的杂感:「橡胶树及其他」。斡知寒先
生想起了西双版纳和海南岛的橡胶林,触景生情、由物及义,提出了一个尖锐
而又勿实的问题:以政治问题为由而实施经济制裁是不是从一种人权出发去践
踏另一种人权?进而,对一个国家的经济制裁究竟是只对一个政府的制裁还是
对整个民族的制裁?是促进了极少数政治家的改变还是强化了大多数人民的负
担?制裁的结果是会削弱被制裁的政府还是会激发意想不到的民族主义?一年
一度的最惠国待遇问题的争论又近在眼前,此时此刻,我们和韩知寒先生一样,
「作为一个中国人的意识格外清晰」。我们自然会比别国的人们更关心大洋彼
岸的那个国度,因为:在那里生活著我们的父老乡亲,姐妹兄弟。
我们也向大家推荐张建国先生对毛毛所著(我的父亲邓小平)的书评。毛
毛的书在大陆、香港、台湾同时推出,比较流行。张建国认为她的写作态度似
有不妥,即:她‘只记著「爱」和「崇敬」,忽视了公正和客观’。张建国还
论证说,毛毛的书缺乏对中心人物(作为一个重要的政治家)的政治信念的具
体剖析,只是流于泛泛的故事堆砌。是否如此,读者自会形成自己的看法。
我们许多人都尝试过或正在尝试著打工的滋味,但并没有很多人体察入微
地记下一篇篇打工仔日记。读一读吴迪的(打工仔日记),或许能勾起我们的
一种微妙的心绪?文化差异、文化冲突,我们的行为必定或多或少地负荷著我
们的文化背景,凡此均属老生常谈而又常新不衰。美国人欧阳琦女士以自己在
台北的经验阐发不同的文化背景对于人们的言语行为的不同影响,她可能谈到
了一些新来的中国朋友尚无体会、或虽有体会但体会不深的东西。
本刊上期以「头版头条」位置登载了信实先生批评本刊「发刊词」的来信
(“意悬悬半世心,荡悠悠三更梦一一<北美行发刊词>的调门儿早该寿终正
寝”),引起了不少朋友的关注。其实,批评与争鸣,乃是学术发展的有效途
径;允许批评与反驳,也是一个杂志促使读者思考的一种手段。《北美行》不
会因为有人批评而倒闭,「发刊词」也不会因有人马几声就变得一无是处。我
们最近收到了署名信知的反批评文章(“沈沈然心连天命,飘飘乎梦击九州”
一一与信实先生谈《北美行》),为我们的「发刊词」辨护。要不要登载这篇
反批评文章,文化学社内部颇有意见分歧。一种观点认为,刊登此文会显得我
们没有肚量。好在,根据本社章程,发稿是属于编辑部的「独裁」范围。在我
们看来,综合信实和信知两封信的内容,下述问题是值得大家考虑的:一、合
理利己主义在道德上是否站得住?它是不是极端个人主义( egoism)?它与个体
主义( Individualism)的关系是什么?二、传统中国知识分子「以天下为己任
」的精神有那些优劣得失?知识分子在一个民主社会中以及在一个正在由传统
社会走向民主社会的国家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三、市场经济是不是充分的强
国富民手段?鉴于此,我们认为登载信知的来信是有价值的。至于这样做是否
显得大度,是否够得上「君子」,我们就难以考虑了。「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 。
感谢孙织蔓先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其有较高文学水平的剧作:「安提戈涅
(三幕悲剧)」。作者以生动的语言,向我们显现了一段不寻常的故事。显然,
故事的背景虽然是在两千多年前的忒拜城,但她所昭示的种种人生冲突(诸如
爱与义务、爱与正义、良心与法律、正义与结果等等。),在今天也丝毫没有
来得缓和或平淡。生而为人,我们不可避免地要做种种人生抉择,这些抉择一
无例外地是价值选择。人类行为高于动物行为的地方,在于我们不仅仅是受本
能的驱使而行事。但人也不是神,我们不可能永远遵从理性的召唤;更何况,
我们的理性本身常常堕入玄妙的迷宫而难以自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如
何做人、如何行事呢?困难的问题。好在,感谢上帝,我们并不会每天都遇著
像安提戈涅和伊斯梅涅所遇到的那般痛苦的抉择;感谢祖先,我们生活在一个
悠久灿烂的文化传统的洪流之中----那里可能有丰富的养料供我们汲取。
最后,祝愿读者朋友们渡过一个愉快的、美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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