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高速公路上的抉择

刘兵

    和许多人一样，未到美国之前， 很容易将美国想像得十分完美，但到 了这里以后，却发现，既使是在身边 ，也常常会遇到一些令人费解，甚或 可称为荒谬的事。

    初到美国，第一件事自然是找住 所，友人W在为我联系学校的公寓时 ，却遇到据说是典型美式官僚主义的 回答：尽管有空位置，却要几日后才 能办好手续住进去。无奈，只好求助 于一位在学校很有名望的教授，当教 授一个电话打过去后，问题便解决了 。虽然「仍有许多 Paper work要由 办公室去办」，毕竟第二天便可住进 去。友人W解释说，美国也有官僚主 义，甚至有时还很严重，但总还是有 「理」可讲。于是，便接受了这一观 点。

    不久，一次旧金山之行使我发现 ，上述解释也并非处处适用。一点不 假，美国确是一个安在车轮上的国家 ，初来乍到，不会开车，也没有车， 便像没有脚，只好时时求助于友人。 优越之处倒是，坐在司机旁边，不必 集中精力驾驶，反而可以尽情欣赏路 上的「西洋景」。因此得知可搭Z女 士之车去旧金山一游，便欣然启程， 也不讲中国式的客气了。

    几日旅游结束，准备打道回府， 气象预报说近日有雨，有雨自然不好 开车。而 Z女士偏偏又是位天主教徒 ，于是便祷告。也不知是美国的天气 预报不准（与国内相比确有此惑）呢 ，还是祷告产生了效力，启程之日果 然蓝天白云。未曾料想的是，祷告只 顾及了乞求无雨，却忘了其它的请求 。结果，在101 Freeway的车流中， 正与 Z女士讨论路边55英里限速标志 的含义时，一辆警车跟在了后面。车 停下后，一位警察很礼貌地过来讲： 因时速为 55英里，属超速违章，于是 ，在双方彬彬有礼的「合作」中，一 张传票便被「吃下」了。

    再度启程后，话题自然转到交通 罚款上，目前美国 Freeway上时速限 制多为 55英里，这是前几年能源危机 时采取的节能措施之一。时过境迁， 节能虽仍重要，这一限速措施却显然 具备了新的意义即为眼下财政紧张的 各州政府带来大量的罚款收入。据许 多开车的人讲，在Freeway上以标准 时速开车是很危险的，因为大家都超 速，你速度慢了，被撞的机率便成倍 增大。此言确实不假，当 Z女士的车 被拦时，她的车确实不比路上的其它 车更快。而在吃了罚单之后，为了避 免同一天连吃第二张，她（可以说是 冒险地）将时速保持在55英里左右， 这时只见后面的车一辆辆地超过去， 令人颇为神经紧张。

    这样，在 Freeway上便有了一种 二难的抉择：开慢车，事故机率增大 ，开快车，被罚的机率增大。这里的 道理又该向谁去讲呢？旁观Z女士， 倒并不顾得气愤，只是有些沮丧，怪 自己运气不好。据说，她已7年未吃 过罚举了。因此，按照概率的规律， 这次地也该为政府的财政贡献一次了

    我想，美国大多把安全与性命看 得很重，而「不走运」时，被罚上一 、二百元也算不上什麽。因此，他们 仍心安理得地在集体超速，那麽，对 于那些并不富有的人，例如像许多来 美上学做工的华人，在Freeway上又 该作出什麽抉择呢？

    我不知道。幸亏我还不会开车， 也没有车。也许在我学会开车和有车 之前，便将离开这个国家，于是。便 逃避了亲身去面对这美式的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