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情小说「肉蒲团」

波 叔

    明末著名艳情小说「肉蒲团」， 在大量露骨的两性性行为及性心理描 述中，特别突出细腻刻划女性交媾时 的情态心理。对此，我们不难揣测作 者的意图：他是偏重於为男性读者而 作的。这也可以说是一千多年中国封 建社会，极端男权主义在古代性交学 的真实反映。这是源由已久的一种创 作手法。

    「肉蒲团」的独特之处，也决不 是有如作者在开篇第一回，煞有其事 的宣称：这是一部因势利导，点化世 人，扬明善处的醒世人之作。但它确 实为我们提供了中国古代民间男士， 在特殊的社会文化条件下的性表现； 对於女子性压抑、性饥渴的描写、对 男子的性放荡及变态性心理的行为； 特别是对两性接触的细节，都有如身 临其境的描绘。如果把「中国素女经 」中的黄帝与素女的问答讲解，当作 是一间性技巧课堂的话，那麽「肉蒲 团」就彷佛是一所性技艺的实验场。 书中对两性性事的动作神态，心理描 述淋漓尽致。若以此而论，此书在清 初乾隆时代，便被列为淫书遭禁，也 不算得冤枉。但到了二十世纪的今天 ，历史的发展，已使社会文化及民智 达到相对理性成熟的阶段。「肉蒲团 」不但有助於专家学者探讨中国古代 性文化。更由於它本来就是一部通俗 类的小说，文字浅白，口语化，与现 代白话文体相近。所以也是当今成年 人开阔眼界，增广见识的性文学读物 之—。

    「肉蒲团」的男主人公末央生， 是一位自命不凡的风流才子。一个患 有男性阳具自恋的色情狂。在括仓山 修行的孤峰长老劝导他：「……因你 相貌是第一才子，就要寻娶天下第一 佳人，无论佳人可得不可得，只恐这 位佳人额角之上，也不会注明第一两 字，待你见了强似她的，又要翻起案 来了……。」果然，後来末央生虽娶 得了艳妻，且经他性诱导调教之下， 相欢本十分恩爱，但末央生终是本性 难移，又藉故离家远游，四处寻芳去 了。像中国古代所有的男性一样，末 央生非常注重自己的性交技术，刻意 追求自身的快感。他珍视自己的阳具 ，比爱惜眼睛尤甚。以致不惜冒险听 任一位道士，以异术改变其原貌，使 「它」变得伟岸壮大。这种崇拜阳具 的男性阳具自恋变态心理，是中国古 代男子精神变态的一大特色。古典名 著「金瓶梅」中，西门庆常以自己的 阳具壮观引以为荣。他勾搭武大郎之 妻潘金莲，也是凭藉此物而自信十足 。「肉蒲团」中描写的末央生，每次 偷情幽会，广猎群芳，都必然以疯狂 的性暴虐，凭借他那畸型的阳器伤害 女性，人为地制造对女方的身心痛苦 ，以获得自身比性更快感更大的满足 。这是一种违反自然的变态心理，一 种基於虚妄失落的男权意识。若以「 红楼梦」和「肉蒲团」相比较，後者 的艺术造诣当然望尘莫及。但对照「 红楼梦」里一味怜香惜玉，试图藉己 无私的爱心，普渡那些清新可人，小 才微善的小女子，得以最终幸福的贾 宝玉，「肉蒲团」中的这个末央生其 面目心灵的另类极端就更为明显了。 有人将贾宝玉的人物性格归结为「情 痴」两字，那麽末央生就纯属是一个 「淫痴」，一个专以摧残女性的变态 狂。

    「士子无德」，是封建时代理想 与意志沦丧的表现，也是古代士大夫 知识份子的一个阴暗面。始自唐宋之 後，士人才子虽都是口读圣贤之书， 但他们出入勾栏，挟妓唱酬，眠花宿 柳不自愧，却自命风流。这部以才子 佳人为主体的艳情性交学「肉蒲团」 ，虽属虚构，亦具一定历史的真实性 ，也可以让现代人略观古代名士风流 的内幕。至於古人房中术的千姿百态 ，若不是藉如此细腻逼真的描绘，我 们又怎料到古时「人做人」的妙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