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中的慰藉
陆蓓
儿子去了大洋彼岸,要打工,要念书,忙得连家信也不常有。要安慰故乡的老母亲,房间里虽然有直拔电话,一接通的代价就是一周的伙食费。
于是,每个周末夜,当母亲房里的老式挂钟敲过十下,就会响起子声铃。
“叮铃铃——妈,晚安。”
“叮铃铃——妈。想你。”
“叮铃铃——妈,保重。”
五秒钟的间歇,再响三声:“妈——妈——”然后,宁静如初。
而母亲淡淡的笑容,已变得安详满足,仿佛家信上匆忙的叙述和牵挂都在铃声的回荡中充
盈起来,仿佛儿子还如孩时那样躲在墙角学猫
叫,闭上眼,既听见他“悉悉”地从角落里爬出来,
挺胸高叫“我是男子汉!”
秋去冬来,又近年关了。每月短小潦草的来
鸿依旧,三声铃报平安也依旧。
而过夜,铃响三声后却没间歇地接连响着。
“叮铃铃,叮铃铃,————”
“五,六”母亲心里细细数着,细细感念着安慰和疑惑。“七,八————”夜色中,那样清晰
惊心。
颤颤的步子移向话机,满是皱纹的老手在话机上轻轻停留。
“叮铃铃————”又是一阵颤动。
募地,老人如捧起一块滚烫的通灵宝玉。
“妈!”儿子近乎哽咽的叫喊,“我得了全额奖
学金,过年我要回来!”
好像又看到儿子当年插队回来一身布衣却
满脸欢欣。母亲只知点头说不出话来。泪,却淹没了瘪瘪的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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