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味与禅味
阿 音
中国诗讲究“味”,无论是“真味”,“至味”,“味内味”,还是“味
外味”,部是追求一种特殊的滋味.禅也讲究“味”,是一种“如今枕上
无闲梦,大小'梅花’一任吹”的无味之味.
诗,禅虽非同类,却结下了不解之缘.诗人谈禅,僧人作诗并
非偶然现象.许多诗人都喜欢禅,并以与禅僧交友为荣,因而产生了象
“六一居士
”,“东坡居士”,“诗禅方丈”这样的“雅称”.诗人将作诗,
赏诗与参禅,悟禅相提并论,便有了“轻新便妓唱,凝妙人僧禅”,
“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这类诗句.
诗求“心物交融”,禅曰“梵我合一”.诗言情,禅说心.虽然禅心
可能会排斥诗情,但二者在回视本心,即景会心上具有相通之处.
好诗如禅,贵在一个“淡”字.诗味与禅味,都是在淡中令人回
味无穷.好似一杯清茶,一剪独梅.带给人的是淡远的心境,空灵的感受,
神秘的体味.
禅宗应答,常常以少胜多,甚至提出“不立文字”的口号.当非
立文字不可时,便会有以下的这段话:“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O,欲
得此 O,先须防于 O,若是真 O人, OO.”真正的玄旨在于言外这个“O”
字:“无内外,无中边”,可谓无迹却有味.诗也是追求一种“无言”,“少言”,
或“言外言”的境界,体验一种“不著文字,尽得风流”的味道.
诗味与禅味都讲究“含蓄”:既酸非酸,既甜非甜.虽触模不到,
却又无所不在.恍惚之境,诗味极致.禅味在于有意无意之间,既为
“见山是山,”又为“见山不是山.”无论诗还是禅,都要求“不涉理路,
不落言筌”,因而都具有超思维,超语言的特点.诗和禅,像水之月,镜之花,
似有似无,若远若近,常常不可解,也不必解.
在某种意义上,诗与禅的结合是一种审美情趣和人生观照的精
妙结合: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诗,禅都在永恒与瞬间之中寻求最高境
界.“万里长空,一朝风月”,“时有白云来闭户,更无风月四山流.”既
是审美的体验,亦为对宇宙的了悟.
但另一面,借诗道禅也很符合中国文人的心态:既不失尘世俗
氛的红绿,又可高谈空明静寂,清心寡欲.朱光潜老先生曾说过,中
国诗虽有禅趣,却无佛性;中国诗人虽领略了“参禅”的滋味,欲无心
“证佛”.这或许有些道理.大概诗人们玩儿的就是“兴兰啼鸟散,坐
久落花多,”这一“趣味”.
不过,用不着嫌中国文人附拥风雅,卖弄风流.自铃木大拙将
禅文化介绍给西方,很多西方人不也是闲谈了几句禅便有点“学者”
的感觉吗?美国人更是活学活用的楷模,一本“Zen of Assembly Language”,
一册“Zen of Code Optimization”,使电脑的程序也有了
禅味.倘若你读了此类书,一定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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