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洋相
-两次惊动警察
胡晓宇
92年春我来美探望己工作的女儿。她住在波特
兰市郊外的一套公寓里。公寓内游泳他．健身房．
休息厅等设备齐全。社区内一派田园风光． 门前有
一小湖．湖中挺拔的芦苇随著春风摇曳．野鸭在水
中嬉戏。刚到异国，见此美景，真是心旷神怡。
女儿单身，家消极少。她怕我寂寞．下了班经
常带我驱车兜风。家中中文报纸。小说．录相带不
断。周末不是去餐馆．就是看电影．还去过一次海
滩．生活够丰富多采了。我一生也从未享受过这样 的清福。
可是仅仅两个月后．小说看完了，该去玩的地
方也都去了．心中不免思乡，而且开始觉得这闲日
子难以打发。我自己琢麽．就这样生活下上．我对
美国社会能了解什么．岂不白来一趟。我终于说服
女儿。我要走出家门．增加些见识。
于是我到了达拉斯市郊的一个小镇上，在一位
亲戚开的中餐馆打工。干了四个月．认识了几个美
国中下层青年和在餐馆打工的留学生。我了解了餐
馆工作的艰辛和餐馆老板，经理．下人的生活．深
深体验到与昔日在“五七“干校食堂干活的不同滋 味。
有了这样一段经历之后，更激发了我再想找点
别的事来干干。来到异国．人己退休．身边无牵挂
．换个生活．也算是潇洒一次吧。不言而喻．象我
这样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在此受种种条件的限制．
又能去干什么呢。想来想么。最好么照顾病人或常 保姆。
机会终于来了。92年冬天看到《世界日报》的
一则广告，征聘有个会讲国语的保姆，照看三个月
的男婴。我曾有过七年的护十工作经验．又喜欢孩
子。执意电话联系试试。通了电话．仅二十分钟对 方就同意了。
93年元月我开始了保姆生涯。这家男主人是在
美国长大的华裔．不会讲中文。太太是台湾人。会
讲国语。主要靠太太沟通。这一对夫妇都是电脑工
程师。工作极忙。每天下班回来也在家加班。大男
孩三岁多了．随他们上下班．白天在托儿所。我的
工作是照顾这三个月的男婴．洗衣．做饭。周末我
一般不能回女儿家，但不用做饭．只看孩子．自己
也可以出去散散步．或陪主人一起购物．下餐馆，
去滑雪场。我每月自己坐火车回女儿家住两晚。主人尊重我
．我们配合默契。太太还为我借了许多中文小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四月．西雅图也春色
满园了。某周日．先生出差了．太太自己驾车购物
．留下我和两个孩子。那时，门外的小公园里真是
热闹极了．有放风筝．打网球．打篮球．打俸球的
，我也受了感染．决意带两个孩子到门外看看． 享受
一下大自然的乐趣。
在此之前．主人曾告诉我．如果想出去要按警
铃．教我怎么用并把号码告知．我也牢记在心。简
单地说．就是出去时要尽快按下号码把警报器的绿
灯变成红灯．回来时也要立即按号码把红灯变成绿
灯。出去时一切顺利．我牵着三岁的男孩．推著小
车中的婴儿．在家门口附近的人行道上走。我带大
男孩打了秋千。虽然阳光明媚．可我觉得孩子难得
出来．还是不要太久。所以不到一个小时．我便返
回家中。在车库里我已戴好了老花镜，精力集中地
冲进后门．赶紧按警报器消号。不知怎的．搞不清
碰错了什么地方．哇，忽然警铃大作！这才知闯下
了大祸。毫无办法．只好耐心等下一步将要发生的
事。警铃一直响着．不过十分钟．一位身材魁梧的
黑人女警从正面敲门。我开门请她进来．用结结巴
巴的英文告诉她事情的经过。我还说太太一小时后
回来会向她解释。这位女警按灭了警铃．似乎也相
信了我的话。她用英语和三岁的男孩交谈了几句就
走了。这一关虽过上了．我心中仍忐忑不安。谁知
道老美的法律怎么规定的．看来要罚款了吧。]
女警走后十分钟．太太回来了。我如实禀告．
太太大笑起来。第二天．警察局来了份书面通知．
说如果一个月有两错按警铃就要罚款。我心中这
才平静一点。心想再别出去了．实在要出去．也等 下个月吧。
到了五月。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日。主人带
着两个孩子去串门．让我一个人看家．出去玩也可
以。上半天过去了．百般无聊．我就去附近一个中
国留学生家串门。他家有位北京老太太带孙子．我
们在小公园认识的。我在他们家呆了几个小时．到
了下午六点．觉得在外面也没意思就回家了。谁知
，按警铃时又按了不该按的地方．和上次一样．警
铃大响起来。这回我可真害怕了。我一个人在家．
警察能相信我吗？到这时，也只好硬着头皮硬撑了
。大不了罚救、我认了。不到十分钟．果然开来了
一辆警车。这次来的是个年轻的白人警官。我又如
此这般地解释给他听。他把前后院巡视了一番才进
屋。他问我警铃的号码．我倒是毫不费力地说出来
了。他灭了警铃，和警察局通了电话．拍拍我的肩
膀．似乎也相信了我．走了。
先生太太回来后．我又如实报告一番．并再三
道歉。主人比较有修养，虽有不快．也没说什么。
我下决心不能再干下去了。几天后。我向主人辞职
．理由是责任太大、不知道再会出什么事。主人又
登报找人．过了两周来了个四十几岁身体强壮的妇
女．我这才摆脱出来。
十几年前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来美国，来了以后
．也从未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和警察单独面对。这一
段经历够刺激吧．我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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