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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帽  

赵文燕


    文革期间,不知有多少人被扣上无形的帽子,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那时我也进人了“有帽阶级”.不过我这项帽子倒是真货.此话怎讲?且听我慢慢道来.

    在我七岁那年,不幸被传染上了头癣.心急如焚的老爸将我从幼儿园接回,每周定时去看一次医生.此时我己被剃光了“三干烦恼丝”,日日换药一在光头上刷药水.想想看,往伤口上撒盐是哈滋味?对!就那感觉!难怪后来听老爸说我当时象杀猪般嚎叫.只是他不停地劝我:“忍忍吧!要是你将来长成没头发的大姑娘,叫我这个当爸的可怎么交待啊!”听听言之有理,往后我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不久,我上了小学一年级.印象最深的是入学第一天.戴着小红帽的我被误认为是男生,安排坐在女生旁.待到高唱毛泽东语录歌时(那会儿每早必唱的),着实把我那邻座给“震”了.她使劲睁大双眼瞧着我,八成心想这男生嗓子够尖
的!倒是班主任“慧眼识英雄”,从此命我为领唱.

    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总是脚步匆匆.因为常有一首歌儿从背后飘来:秃瓢儿光,秃瓢儿光,秃瓢儿脑袋闪金光.左一闪,右一闪… …”初听我也不敢回头看是谁在唱,只是心里想:“我戴着帽子呢?!”后来在班主任的干涉下,才终了此事.

    接下来是妈妈给我出了过难题:让我光着头去买火烧.理由是,总戴著帽子不是事儿.吹吹风,见见光,兴许头发长的更快点.可那时我站在胡同中间,哭成了泪人,搞不清引来多少左邻右舍及过往行人.有看热闹的(生活太无聊了,可有了扎堆的地方) ,也有劝慰我的:说的是,你这丫头太犟!结果如何我记不住了,只是今我记忆犹新的是,人们怎么可以把一件原本很痛苦的事说成挺有希望的?

    小红帽也有不错的日子.我曾有机会随校宣传队多次参加慰问演出.有一次是去一家大工厂,我的独唱曲目是<<唱支山歌儿给党听>>.唱毕,套用现在的话是“掌声四起”.想来人家不为歌声,是可怜我一瞧,头发都没,还傻唱呢!

    嗨,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后我女儿Jennifer在美国也上了小学一年级.巧的是,一天我失误将她的“披肩发”剪成“齐耳根”,人家对着
镜子哭的昏天黑地.次日起,选了一件连帽夹克,天天披在外面.一周下来,搞得那些小老美好奇心难耐,终有人耐不住了,手棒糖果和花铅笔做交换,以求她脱帽一次,好让大家看个究竟.此是后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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