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mxlogo.gif (2779 bytes) top03.jpg (33037 bytes)

北美行主页                       


  榆钱儿饭  

秦晓雪


    “东家妞,西家娃,采回了榆钱过家家。树前绿,树后花,童年时我也采过它。那时采回了榆钱儿,不是贪图玩耍。妈妈要做饭,叫我去采它,榆钱儿饭榆钱儿饭,尝一口永远不忘它。”每当唱起这首“榆钱儿饭”,童年的酸涩与沉重就会募然爬满心头。

    记得上小学时,有一次学校要包场电影,每个学生只需交五分钱。看电影该是件多美妙的事情呀!坐在电影院里有靠背的椅子上,眼睛盯着和家里墙壁一样大的银幕,随着故事情节和小朋友一起鼓掌喊口号,多令人兴奋!也许妈妈还会再多给我一分钱让我买块糖吃呢。

    兴冲冲背着哥哥传给我的打着补丁摞补丁的“花书包”跑回家,一进院门就嚷:“妈,妈--,学校包电影了!”妈妈正在厨房里拉着风箱往灶火里专心地天木柴,听见我叫,哧了一跳,扭头呵斥道:“疯疯癫癫干什么,一点儿没个女孩子样儿。”“学校要包电影,让每个学生交五分钱。”我满心欢喜地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道。“五分钱?这个月弟弟的牛奶还没买呢,别去看了。”我一听,眼泪一下子就急出来了,带着哭腔央求:“每个同学都去看,你就给我五分钱吧。”妈妈掀开锅把包米茬子倒入沸腾的水里说:“一会儿,我要蒸窝窝头了,你那筐字去榆树上采点儿榆钱儿回来。”那些年尽吃粗粮,为了换哈口味,妈妈有时会把榆树叶儿-“榆钱儿”拌在棒子面里蒸窝窝头儿。黄黄硬硬,粗糙扎嘴的窝窝头上沾了绿绿的榆钱儿,吃起来就好象可口多了。

    “妈妈,你就给我五分钱吧,我...我可以不要新鞋。”我盯住已拱出鞋子的大拇脚趾不死心地嘟囔着,其实我做梦都梦见买新鞋,省得没次见生人都恨不的把双脚藏在背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弟弟都没你这么麻烦过。”我知道没希望另外。咬住唇,忍住泪,一扭身哭了个乱七八糟。“好狠心的妈妈!”因为爸爸蹲牛棚,我从来没有象邻居的小红一样买红头绳花衣衫,买带有香味的大橡皮,买这买那,只是为了想花五分钱去看电影,妈妈竟然都不答应。

    第二天早晨下了第二堂课后,同学们排队穿着白上衣蓝裤子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兴高采烈地向电影院走去,边走还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唱着歌“红小兵最听毛主席的话,党叫干啥就干....”我独自一个人躲在老榆树后面偷偷地望着他们,直到他们走远了看不见影了听不见歌声了才伤心地坐在潮湿冰冷的树底下。

    文革中的童年,没有欢笑也不记得有呵护,只有一片片一串串破碎的青杏般苦涩的回忆。

    如今,我已为人妻为人母,走过了一个女人所应该走过的全部历程。没有空暇,我就会把三岁的女儿拥入怀中,抚着她稀薄的头发给她唱儿歌。因为在我童年时,好渴望妈抱抱我亲亲我,叫我一声“我的小宝贝儿“,但在那个苦难多舛的年代,妈妈整日为生计和”主义“奔波,都忘了她是一个母亲,忘了我是多么需要母爱的小女孩。

    唉,那个无爱无怜连五分钱电影都看不起,没有糖果没有娃娃的灰色童年幸亏早已走出了时代,走出了我女儿的灿烂世纪。

 

欢迎投稿: bmx@usacn.com        
北美行主页: www.usacn.com/b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