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INO
澳大利亚 无名氏
丢了工作以后,每天呆在家
里,心里干着急,就是找不到 工.同楼的人说: “去CASINO撞撞
运气吧,说不定你手气好,能 赢.”
“不去.”我想也不想,一口
拒绝.这是共产党多年教育的结 果,这是机关里多年造就的结果.
再者,我知道以前这楼里几个中 国学生是怎样输光了黑着跑掉的.
赌场岂是我该去的地方?!
一次,两次,三次,朋友
连拉带拽,我去了,只说去看 看.
佩斯的CASINO非常高级.在澳
洲,阿德来得,悉尼,墨尔本许 多家大大小小的赌场,除布里斯本
黄金海岸外,没有一家能和佩斯相
比.进去的人,个个都是绅士阔太
的派头.牛仔裤,旅游鞋是万万被 拒之门外的.还有,学生不可以
进.同住的一个人,其实他年纪近
三十了,只因长得年轻,鬼佬也辨
不清中国人的年龄,把门的硬不让
他进.后来他回去取了护照,对了 护照上的照片, 才放他进去.
佩斯的 GASINO能容纳几千人,
各种赌具几十种,仅老虎机就有上 千台.赌场的中间部分是休息用
的,用高高的玻璃与赌场隔开,里
面可以围坐谈天或喝饮料.前边是
个舞台,乐队表演不断.据说楼上
是大赌的地方,更豪华富丽,下的
赌至少都是几十万几百万.我没进 去过,不敢也怕不让进.
赌场里的安全级施是一流的,
也不知道哪里装了那么多摄像机.
即使在一个小角落里,偶有赌客和
庄家发生矛盾,工作人员会立刻请
你上去看录像.赌场里里外外不知
有多少便衣和警察,偶有捣乱的,
输了不认帐的,那警察象是从地里
钻出来一样,立刻出现.这种情况
极少,我只是听说过一次,从未见
过.有一次从赌场回来,都开出来
好远了,猛抬头看到楼角上站着两
个警察.据说也是赌场的警察,森 严壁垒.
赌场里的庄家却受过正规训练,
他们的职业习惯是不停地向人们展
示双手.他们每做一个动作,甚至
是擦一下鼻子,也要让人们看看他
们的手心手背,换庄家的时候更是 如此.他们的工作服上不可以有
口袋,这是规矩.
第一次去,看看.
第二次去,看看.
第三次去 ,还是看看.
看着看着,手心痒了.看着每
次别人都腰包鼓鼓地回家,我也想 试试.
第一次.我只换了两块钱的一 个筹码.输就输了
,反正才两块 钱.
第二次,五块钱,又输了.
第三次,豁出去了.我拿了十 块钱,压在ROULETTE(我们称之为
小转盘)的一个数字上.嘿,我赢 了!一赔二!十块钱立刻变成二
十,我高兴极了.把那十块线本钱
装回兜,用赢的二十块再去下注. 如此三番,十块钱变成了一百八
十。我心里乐开了花,第一次战绩
累累兴高采烈地回了家.这以后, 我成了CASINO的常客.
手气一来真壮.一次我用两块 钱压在大转盘的红47上(这项赌具
最高的数字,赢了赔47倍).朋友 建议再在粉47上压一个,要不中不
了粉47,多遗憾.“不,就压一个 红的.”我也不知哪来的这股劲.
说话间大转盘已答答答地转起来,
待它慢慢停下来之后 ,我的心几乎 要从噪子眼迸出来.所有压在红47
上的人发出一片惊呼.我压中了, 两块钱立刻变成了九十六.手里
拿着一大摞筹码,又回来玩 ROULETTE.拿起一个五块钱的筹码 压在1上,朋友说:“压里面的
中的可能性太小,三十六个数字哪 会那么巧就中1.还是压外面的单
双,大小,黑红,慢慢赢.”我 赢钱心切,哪听得进着许多,更何
况我已战果累累,也不在乎那五块
钱.说话间球在转盘上已停住了. 哇,正中1!我脸上心里都乐开了
花.
后来玩的最多的是二十一点.
我的诀窍是不和庄家一对一地干 那样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
站在赌客的背后,看谁会玩,谁手 气好,我就跟谁往上压.这样我
可以同时压三四份,即使两个输 了,还有两个赢.如果四个都赢
了,我就一下赢四份.如果庄家 赢了,我自认倒霉.但是我总赢,
越赢胆越大.筹码从五块涨到十 块,十五块,后来玩的都是二十五
块的筹码。一次我跟在四个人后 边同时压,一注下去就是一百。
第一个人来了两张“十”,他分开 double,我再跟一份;第二个人来
了两张“A”,也分开double,我又 跟一份;第三个人来了两张“J”,又
分开double,我还是再跟一份. 结果庄家爆了,下边一排的筹码都
是我的.着时,不会有任何人 , 任何力量把我从CASINO拉走.真
正赌起来,女人并不亚于男人.
正路在兴头上,一个朋友悄悄
站在我身后.一看他的脸,不用 问,准输了.
“输了多少?”我问.
“都输光了.”
“先给你三百,过一会儿再给
你两百,玩儿去吧.”我多慷 慨.后来这个朋友回忆说,那时
的我比任何 一部电影里的女英雄还 英雄.江姐,柯湘,赵一曼,都
不及赌场上的我英雄.
这以后我天天去 CASINO“打工
”.虽然偶有送回去一点,但总数 仍是不败的记录.我摸准规律,
每天早晨四五点起床,趁庄家这时
最迷糊,到那儿玩上十几分钟,赢 上几百扭头就走.不打税也不受
累,每天去银行存钱.我,能不 陷进去吗?我象是着了魔,不想学
英文,也根本不想再找工作, CASINO仿佛牵着我的魂,一天不 上几次
,难受.我开始意识到, 赌消磨的是人的意志,我必须远远 地离开CASINO.我决定,换个城
市。但是,我已无力自拔了.
只要常去赌的人,没有一个是
常胜将军.手气开始背,赢来的 钱开始往回还.眼看著存折从up, up,up到down,down,down,心
里这个憋气.加倍压,加倍压就 加倍输,就加倍地恼怒.最惨的
时候是我离开佩斯的前一天晚上. 钱输光了
,最后只剩下一辆车了. 本想最后一个晚上不再去了,可是
我再杂控制自己.拿着卖车的钱 去了.那一夜,把卖车的钱全输
了.输到后来都输糊涂了,赢了 也不知道把筹码拿回来,两手空空
地走出CASINO.好在事先买好了 火车票,否则我将不知道怎样离开
佩斯.
一进汽车,我放声地哭了,我
下决心哪怕今后打再苦的工也绝不 再来CASINO了.不过惨痛的教训
倒使我悟出了一个道理,这是我从
曲线和概率无论如何也计算不出的 结果, CASINO所以能赢,是赢在
人贪心的欲望,赌徒输也是输在没 有节制的贪心上. CASINO有两句
话:不怕你来 ,就怕你来了就走 ; 不怕你赢,就伯你赢了就走.记
得一次去一个澳大利亚朋友家,大 门上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no
more casino.我也愿以这几个 字示人示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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