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湾 纪 行

         高家红   

    台湾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大同盟是一个关心中国统一的热心人士组成的民间
团体。它的宗旨是实现两岸统一大业。今夏，应这一组织的盛情邀请，我们耶
鲁两岸学会一行十七人对台湾进行了为期两周的参观访问活动。

初到台北

    我乘坐华航003号航班在空中飞行十几个小时后准时到达台北的中正机场。
刚下飞机，一眼便看到一位男士手中高举著贴有我照片的台湾入境证，接过入
境证后，我便随人流向海关走去。由于我所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海关
小姐彬彬有礼地告诉我说需要去机场大陆同胞接待办公室登记，方可入关。第
一次来台湾，不知道手续上是否会遇到麻烦。接待办公室里的两位小姐笑容可
掬地询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后说，我的护照他们将暂时代为保存，这样我便顺
利地过了海关。走出机场，接待单位派来的车已在等候。我们驱车奔向台北市
区。高速公路上车流如潮，车内的司机非常健谈，他的北京话也说得相当地道
。车上的收音机里响起去世不久的歌星邓丽君女士甜美的歌声，令人松弛、安
愉。刚刚结束长途飞行的我忽就然有种恍若到家的感觉。车到我们下榻的台北
碧瑶大饭店门前。跃八眼帘的是“欢迎那鲁两岸学会来合参观活动”几个醒目
字迹。司机热情地帮我搬行李。而当我付小费给他时，他却客气地拒绝收下。
我颇感吃惊，多年的美国生活使我早已习惯地听到 Thank You，当司机们心安
理得地接受小费时。台湾人的礼貌和热情是我初到台北的第一印象。

北一女中、台大和清华

    或许是由于对自己的校园生活有著难忘而美好的记忆，所以对于参观台北
第一女子中学、台大和清华大学的活动馆饶有兴趣。北一女中以其高升学率令
人称羡。其校长也是一位女同胞，她身著一袭合体的旗袍在校门口热情地迎接
了我们，在学校的阶梯教室，我们和部分应届毕业生进行了座谈。首先由我们
的团员钱南秀教授作了一些关于大陆教育情况的介绍。然后是自由发言讨论，
我们的团长叶丙良先生提出一个问题活跃了气氛，讨论热烈。他问女中学生如
何看待最近台大女研究生公开倡导女生们去看 A片（大陆称黄色片，美国称三
级片），支持这项活动的女生认为这是男女平等的表现，男生能够欣赏的，女
生也应该有权欣赏；反对的一派则认为，A片是污损女性的毒品，女性应争取自
强，应抵制这些精神垃圾。从这场激烈的讨论中，看得出台湾青少年们的思想
相当活跃、敏锐。而校园之外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对校墙之内学生们成长上
的冲击，影响已成为一个值得人们给予重视的社会问题。早就听说六、七十年
代台湾青年中盛传“来来来，来台大；去去去，去美国”的口诀，随著后来台
湾经济的发展，当年负笠海外的学子们很多又回到了台湾，而台大在台湾名声
依存。这次接待单位特意安排我们参观合大并与研究生协会座谈。接待我们的
台大外室办的一位女士介绍说：“台大是世界一流的学府，远至美国的哈佛、
那鲁，近到大陆的北大、清华都纷纷来函请求和我们建立校级联系。”遗憾的
是当我们风尘朴朴地赶到这所“名校”，台大研究生会的干部们个个都百忙之
中抽不出时间。 据说新当选的协会会长就是积极倡导女研究生们去看A片的那
位女生。而全体校领导正在执行李总统“开拓国际空间”的召唤，全力迎接菲
律宾的一个农业代表团，也就无暇分神于远道而来的同胞了。在新竹的台湾清
华大学，我们有幸拜访了沈君山先生。当晚在学校的演讲大厅，有一场精彩的
演讲。主讲人是马英九。他本人是哈佛法学院毕业，现任法务部长。马英九外
表英俊伟岸，有“帅哥”美称，是当年台湾女青年的春青偶像。讲演完后我们
合影留念，许多清华女学生走上前来请马英九在书本上签名，马英九都欣然应
允。让我颇为意外和惊喜的是在演讲厅我遇到了曾任科大母校校长的管惟炎教
授，管教授一头华发，精神饱满，我们遂邀请他参加我们和沈校长的座谈。在
座谈会上，当谈到“正统”问题时，管教授即席发言道：“现在新竹有一个清
华大学，北京有一个清华，哪个是正统的呢？当然是新竹的清华大学，因为国
民党离开大陆时把清华大学的官印带到了台湾。现在是两个中国政府并存，哪
一个是正统的？当然是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因为中华民国政府存在在先。”
听到母校老校长如此一番话，别是一种滋味在心头。

陈市长和秦院长

    我们在台北市政府办公大楼拜会了陈水扁市长。陈市长中等个头，四十岁
左右。据介绍，他出生于台南农村，幼时家中极度贫寒。逢年过节去他家讨债
的人络绎不绝。正是这种逆境中成长起来的人，通常逆反心理比较重。通过寒
窗苦读和政治风云的洗礼，陈水扁竟选上了台北市长。交谈中我们谈到了台独
问题。陈市长的台独意识是众所周知的。他有两个论点：第一：共产党四十年
来从未统治过台湾。第二：台湾独立后，中国在联合国上有两票，大有益处。
陈市长的第一个论点逻辑上欠考虑。因为历史和现实的原因，台湾现在国民党
的统治之下，大陆在共产党的统治之下，无论国民党逻是共产党，只是中国的
党派。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党派之争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中国作为一个领
土完整、主权独立的国家是一个妇幼皆一举世公认的事实，并不是哪一党哪一
派所能决定的。我确实有某种担心，担心现在活跃在台湾政治的一些政客或为
了自身的权欲或迎合某些人莫名其妙怀念日据时代的奴化心理，或把嫌贫爱富
的市侩气带上政治舞台处理国家大事。若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给台湾和大陆
的人民带来灾难。陈市长的第二个论点看似满有吸引力。设想中国三十几个省
都宣布独立，再引申一步，中国七千多个县各自独立，那麽中国在联合国的席
位岂不线增到七千多席，中国岂不一下于富强起来，扬眉吐气，一扫近百年来
被列强的凌辱之屈，真乃妙计也！我却不以为然，恐怕到那时，犹如春秋战国
时代，不是自相残杀，便是被列强一个个收拾掉。作为一个普通的学者，我真
希望海峡两岸的政治家们抛弃前嫌，在造福全中国老百姓的宗旨上实现和平统
一。台湾的故宫博物院，我们也是慕名已久。这次台湾之行这在是必到之处，
秦孝仪院长热情地给我们作了介绍。故宫现存的国宝都是当年日本侵略中国前
夕，蒋介石先生下今秘密运送，八百箱文物从北京到重庆，而后再移到台湾。
护送文物的人员忠于职守，使八百箱国宝无一件损坏或遗失。秦院长年届古稀
，对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灿烂文化热爱之情溢于言表。他热情地邀请我们和他共
进午餐，秦院长的耿直健谈激发起活跃的交谈气氛。书一位同学说道，现在大
陆有一些博物馆由于资金缺乏，正公开拍卖一些古代字画以增加收入。秦院长
痛斥这种作法是不肖子孙之行，文物应是只进不出。这位我们联想起刚到美国
时，一位朋友带我去当地的动物园。由于亏损，该动物园去年卖掉一只老虎，
今年计划卖一头狮子。我看再卖两年，动物园就该关门了。在谈到近代文人的
评价问题时，秦老颇有一些不同流俗的见地：他认为毛泽东的诗词是小学水平
而且不及格；齐白石的字写得太难看，不能称作大画家；徐悲鸿只是一个师范
中专学校的教员，更不能列作大画家之林……语出不几，四座皆惊。

经建会和桃圆土改所

    拜会经建会时，是一位中年能干的副主任接待我们。或许是把我们当成了
他的下属，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们：“现在台湾政府与大陆不进行三通政策是
对的。现在限制“三通”，我们台湾的资金还流去了大陆三百亿，如果我们实
行“三通”，我们台湾的一千亿资金还不全流到大陆去了？本来“三通”就没
有什麽必要嘛！两点之间下一定直线最短，虽然从台北去福州直接飞行需要一
个小时，但从台北转飞香港再飞福州也就多了四、五个小时吗？而且浪费时间
的不也就是几个乘客嘛！”听罢他的肺腑之言，我们全体代表不禁愕然。和经
济发展相关的参观项目是桃园土改所。该所所长期盼大陆应学习“台湾经验”
，在大陆全面推行台湾式的农业土改。在讨论中，我们感觉照搬台湾经验是不
大现实的。台湾政府当年使用从大陆撤离时带走的国家国库中的大批黄金以及
美国为全球战略考虑而经济援助合作给台湾的大量美金，从农民手中买下土地
，然后实现农业机械化。这里的关键两点大陆都不具备。一是大陆缺乏资金，
二是大陆八亿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失业问题将会严重。讨论中也有团员提
出邓小平在七十年代末期推行分田到户的政策将使大陆农业机械化的到来成为
泡影，因而是一个错误的决策。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时全国农民在极左路线的长期折磨下，解决温饱问题是当时的当务之急，分
田到户是顺应民意的良举，如果为了农业机械化的早日实现，而让众多老百姓
饿死，牺牲一代农民是极不人道的，大陆吃这方面的亏还不够多吗？为了实现
一个理想主义，让全球插遍红旗，大陆可真是白白耽误了一、两代人的人生旅
程。台湾之行使我们有机会接触了台湾社会的各个层面，其中印象颇深的是台
湾的民主自由气氛。在街头的书摊报亭，都可买到毛泽东选集和邓小平文选，
以及近期的人民日报，打开电视机，也可看到大陆中央电视台和贵州电视台的
节目。台湾人民安居乐业、市景繁荣，一派平和景象。得知我们来自大陆，都
主动热情地和我们交谈，由于没有语言阻碍，给我们带来不少温暖亲切之感。
由于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大同盟的周到安排，我们的参观访问活动圆满结束。离
开台北的那天清晨，忽然下起了细雨。飞机再次载我远行，从空中俯看，宝岛
台湾逐渐消失在朦胧烟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