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乡村的大墙上
     
                礼露   

    对於北方农村的砖土大墙．我倍感亲切。因为青年时代下乡“插队”时，没少挥着排笔蘸着广告粉在上面疾书：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以阶级斗争为纲／农业学大寨

    如今．在北方乡村的大墙上，尤其是公路两旁显眼处，仍然涂写著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各种标语口号．这与商品经济较为发达的大陆南方形成鲜明对照。中田北方的农民喜欢前三（分）後二（分）“套大院”，自家宅基地总要用高墙圈上，住来才觉放心。此外，农村学校、工厂、商店、旅店、军营、养路工段等也都是大墙高筑，这就给标语口号提供了可观的面积。房山与围墙在当地成员除了电视、广播之外重要的传播媒介，标语口号则是另一形式的。广而告之”。

“普法”园地

    所有的与农民相关的政策法规在北方乡村的大墙上都有体现。冠之以“认真学习”“坚决贯彻”“大力推广”“全面落实”字样，有的口气严厉，不容置疑；有的苦口婆心，说服教育，一概毁誉有别，爱憎分明——

    依法纳税光荣  逃税漏税可耻
    严厉打击暴力抗税
    发展经济 培租税源
    因家税收取之於民  用之於民
    实施土地管理法  依法管理土地
    坚决制止溢占耕地  浪费耕地
    大力措广土地有价使用制度
    珍措土地 人人有责
    大力宣传森林法  认真贯彻森林法
    造林光荣  毁林可耻
    全民植树  绿化祖国
    力争早日实现平原绿化达标
    贯彻水法  依法治水
    坚决贯彻取水许可证制度
    水利是基本产业  水利是农业命脉
    护好线  管好电
    窃电可耻  举报有功
    严禁非法收购电力器材
    爱护公路光荣  损坏公路可耻
    严禁在公路上打场晒粮
    修路建桥  造福後代
    公路通  百业兴……

“国策”当先

    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
    少生优生   幸福一生
    当计划生育促进派  做只生一个带头人
    按制人口数量  增强人口素质
    人口素质要上去  人口数量要下来
    只生一个好
    生男生女都一样
    响应田家号召实行晚婚晚育……

    笔者注意到：有关计划生育的标语数量最大．覆盖面最广，周期也最长——看上去有笔迹陈旧的，更多的是新近刷写的。

“土政策”

    上述标语大多无签名落款，但可想见在大陆北方乡村基层，仍然活跃着一支政策法规宣传队伍。他们或许自觉尽职或许受上级指派，总之是在配合本部门本系统作此公益广告。偶有讲究章法者也肯留下大名——“计生委”（计划生育委员会）、环保局（环境保护局）人武部（人民武装部）．也有农业银行、保险公司和治保部门的：增加农业投入/实行科学种田／加强社会治安打击车匪路霸／普及保险知识 开展保险宣传……所有这些口号给笔者一个印象：当地在干什麽事儿，墙上就写什麽字儿。

    政策经地方官重新解释显得更加具体，至於是否可行不得而知。在较贫困区，笔者见到这种标语：“多种一分棉桨励六角钱，少种一分棉罚款一元钱”／一家隐瞒超生邻居不报受罚……

大手笔

    别看是些斑斑驳驳的砖土墙，偶尔也见大手笔．抒写重大主题。这类反映“民族意识”乃至“人类意识”的标语，在南方比如广东也常见到——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人民教育人民办  办好教会为人民
    保证少年儿童受完九年制义务教育
    劳动是财富之父  土地是财富之母
    防止环境污染  造福子孙後代
    人类只有一个地球我们只有这块土地

“五”“三”“一”？

    单从大墙上看，政治口号仍占相当比例．有些虽然历经风雨剥蚀，但依然清晰醒目。个别标语因过於精练，现在看来象多元方程组一般艰解———

    沿着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奋勇前进
    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
    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
    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中国
    开展农村社会主义教育  建设两个文明
    五讲四美三热爱两个文明一齐抓
    建设双拥模范村
    搞好五项教育  推动三项建设实现一个目标……

    与大陆南方铺天盖他的商业广告比，北方乡村的商业广告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大量散见於村头路边的是乡镇企业或个体作坊的供销信息，但笔者注意到：在北方乡村的大墙上，越来越多的商业广告也开始抢占地盘了——

    南跨长江  北过黄河 中华好酒  请喝林河
    中华枣茶  国优金奖
    要买三轮多看几家评质论价  要数“三蛙”
    要发财种两白
    牛四出租婚礼标准用车
    刘家庄配种生下的全是小白猪一

                                （原载＜＜华声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