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行》杂志的几点特色
何志工
一份以中国大陆留美学人为主体,有香港,台湾朋友参加,籍休士顿地区“中国文化学社”为依托的综合性期刊《北美行》,已经走过了十年的路程。业己出刊的三十期杂志,凝聚了许多人的心血。他们包括前后几百名作者,上百名编务人员,十几位学社社长,尤其是十几位《北美行》主编。这份既无政府或商界背景,又无政治蓝图,出版资金全靠自筹的刊物,能够出刊至今,恐怕为所有参与过北美行的编作者所始料不及,杂志的两位初创者徐志华和徐海明在出《北美行》创刊号时,曾讨论过此杂志是否能出刊三至五期。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有了。
《北美行》杂志从来就是一个集体奉献精神的产物,它体现着一代”天涯客”的情怀与追求。十年里,主持或参加《北美行》的人换了好几批。他们中的大部分已从学校毕业,或是定居于美国各地,或是返回大洋彼岸高就。他们中间有些有些人从未谋面,互不相识,而有些早已成为知交益友。相信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大家都会珍视在《北美行》得到的那一份感觉,珍惜参与《北美行》的那一份回忆。
作为《北美行》的一位曾经参与者,笔者认为这份杂志在其十年的历程虽没有“轰轰烈烈”,但却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办出了一些自己的特色。
《北美行》最为鲜明的特色,是它所反映出的一种强烈深刻的“感受”色彩。中国人远离故土,新涉异国,每个人都在陌生的世界里走着一条陌生的路。有人举步维艰,四顾茫茫,不知路在何方。有人接受挑战,在逆境中艰难前行,有人着意认识”新大陆”,用心寻觅它山之石。也有人梦断天涯,沉戈断戟。天涯孤客的境地,彻骨冥心的体验,使得《北美行》作者们常常“笔锋带感情”。浓郁乡情,断肠离恨,他乡冷暖,异域情怀,一一以诗词,小说,散文,杂谈,乃至政论等各种文体形式,细腻而深刻地倾吐于三十期《北美行》页章。这种”感受”是中国留美学人的心路历程,是海外游子的心迹实录。纵观一百多年来的留学生文学和新移民文学,如此深刻而全面反映独在异乡为异客“感受”的刊物,大约屈指可数。
浓厚的“文化”气息是《北美行》杂志的另一个特点。参与《北美行》杂志的大多对文学有某种爱好,以文抒怀,以文会友自是一种情趣。《北美行》的文章大多是业余爱好者的手笔,也不乏专业作家,诗人,文学评论家和人文科学学者的作品。杂志的主办机构名为“中国文化学社”,参加者重视“文化”顺理成章。在美国上千个华人社团里,以“文化”冠名的较少。
《北美行》和”中国文化学社”中曾有人以“此地是文化沙漠,当下正商风漫卷,到底为何?”为上联,在一次聚会上征下联,结果引出近二十句下联答语。
应该说,《北美行》主要编作者有意识地对“文化”付诸特别关注,将社会变迁,思想演进视为重要文化运动,将文化碰撞与交融视为社会文化发展重要媒介。在他们看来,留学运动本身即是重要文化活动,旅美华人的感受,情怀,思想等皆在反映一种文化追求。这种思路有意识无意识地赋予《北美行》某种特殊文化意义,使杂志的一些文章有些许新意。杂志的一位周姓骨干编者曾戏称:《北美行》及“中国文化学社”是“中国新文化的一个摇篮”。此言当然不足为信。
心系祖国进步强大,探索改革发展方向,是《北美行》杂志的另一特色,从第一天起,杂志就开始刊登探讨时事,纵论改革的文章,如探讨经济改革模式,揭示西方政治经济及社会文化特点,讨论思想界动态等,到最近的第三十期,还刊登有讨论国有企业实行股份制的文章,其他如呼吁美国政府延续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为“民族主义正名”,保卫钓鱼台,维护中国留学生和中国移民权益等文章也时常可见.总体说来,参与《北美行》和学社的主要人员,都不是象牙塔内的自我封闭者,也非对时事国情漠不关心。长期以来,他们中的不少人是学校和社区的活跃人士。有十名以上的杂志编辑,包括好几名正副主编,选择了回国服务的路,其心系中国之程度可见一斑。
《北美行》杂志还有一个特色,即它体现了宽容和自由的精神。十年里,《北美行》始终是一个公开的园地,是一个欢迎和鼓励各种观点文章的场所,《北美行》主要编者们虽然有较为接近的思想倾向,但杂志从未发表过社论,历任主编均不以政治见解,文学观点,个人身分等作为文章取舍的标准。由于容得不同观点,《北美行》曾经常出现讨论,争议和探索性的文章,直接批评杂志主要编辑人员的文章也曾多次原稿照登。《北美行》的参与者们对宽容和自由这两个民主制度的重要理念很为看重,并加以身体力行。杂志和学让内部的分歧乃至争论,都是正常现象,都可以通过协商和约定程序解决。杂志早期的一位主编昌增益曾将《北美行》和“中国文化学社”称为“民主制度的实验室”。这并非语出无由。
每个人的人生道路各不相同。有缘的,或许能并肩走上一程。《北美行》犹如一只小舟,载着故乡人,天涯客,载着故岁情,天涯梦
,在文海里荡漾,在天水间前行,小舟过处,隐约留下一些波痕浪迹。小舟前方,是一片无际的天空与大海。
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于旧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