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顿悟台北街头

上海 李伟纲   

    著名学者余秋雨四年后再赴台北。当晚他的出版发行人隐地先生带他到台北最值得骄傲的大街上散步。突然，“哗啦”一声，一盆水从高楼上泼下来，准确无误地浇在两人头上，一人半盆。隐地先生觉得对不起余秋雨，急急去找大楼管理人员评理，管理人员用平静的山东口音说：“我怎么知道哪家泼的？”就不再理会。隐地先生气得双唇发抖，不知所措。
   
    余秋雨想找个理由安慰隐地先生，一找，连自己也释然了。他一把抓住隐地先生说：“按照逻辑，这只能是一个极偶然的事件，试想,这么繁华的街道，这么高贵的楼宇，如果老是往下泼水，怎么住得下去？大概是浇花失手，或者是幼童玩水，我们都经历过的，此刻当事人正紧张地躲在窗内屏息静听，连伸头也不敢呢！”隐地先生一听也笑了，於是他俩掏出手帕，擦干头上的水，又摇摇摆摆继续散步……
   
    这就是余秋雨前不久述说的台北奇遇。从这件小事余秋雨想到，日常生活中处处都可能遇到不愉快的事，因此处处有可能“打死结”。文化的使命，是把死结越抽越紧，还是把它松解开来？余秋雨由此发出对人生和文化的诸多感慨。
   
    余秋雨说，文化的作用可以抽紧，也可以松解，越抽越紧的结果就是死结，而松解则是不加计较，能够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像泼水这样的小事稍存一份体谅之心就够了，倘使要面对大一点的文化隔阂，就应该互相深入文化现场，进行实证考察，以免主观悬揣，曲意夸张。
   
    对台湾有些作家所写的祖国大陆观感,余秋雨表示不敢苟同。在内地遇到一位售货员不礼貌，或一位乡间妇人不讲卫生，便一再描写和评述，使台湾人对祖国大陆产生情绪上的鄙视，真没有必要。如果哪位台湾作家今后在上海街头被泼了一盆水，希望不必急於将之提高到全民素质低下的高度而加以痛斥。本来，世事阻隔，靠文化来化解，但长久以来，文化渐渐失落了化解功能而强化了渲染功能，这只能是文化的悲哀。
   
    余秋雨还由小极大，指出中华文化圈内也正死结累累，而打下每一个死结，除地理障碍、政治隔阂、经济差距等原因外，更重要的是文化心理。一个多世纪的激进、争斗、对峙，沉淀为一种心理习惯，连温文尔雅的文化人也磨练得双目炯炯、执笔如刀，硬是把文坛喧闹当成文化建设。
   
    余秋雨说他并非主张文化人都成为没有是非、没有血性的和事佬儿，但身处社会转型期，有待解决的文化大课题不胜枚举，如果我们的笔老是在一些小事上翻腾，广大读者也跟着我们翻腾，何时才有心绪去完成世纪之交的精神引渡？
   
    要创建一种大业，余秋雨认为必须先营造一种生态。适合文化生长的祥和生态，须从体谅和忍让开始。自古每当世事阻塞，最后总靠文化来化解。化解的结果不是天下无事，而是删除了旁枝杂叶、野花芜草，文化的主干终会凸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