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女儿读中文的窍门

            张天润

　　在美国的中国人的孩子说中国话问题不大，读写就有麻烦。我女儿十一岁来美国。在这里上了一年学以后中文就退步了。我们费尽心机让她练读写。先是让她读报，就是人民日报海外版。她不爱读，说"人民日报太boring"。又让她给爷爷奶奶写信。她写下爷爷奶奶之后就说，"你们都写'父母亲大人'我也要写'大人'"。我说小孩写信不用那么写，有爷爷奶奶就够了。她说："我要写大人，这两个字好写"。没办法就让她写吧，可是过了一个钟头，信纸上还只有"爷爷奶奶大人"六个字。让她写一封信总得连逼带哄，把大人累得够呛，她也受罪。我们总想，这样太被动，要能让她自己主动来学就好了。我企图找有趣味的书给她看。试了科普、童话、小说等效果都不大。

　　有一次，我想试试金庸的武侠小说。借来的第一部是《天龙八部》。我给女儿读故事。一开头是一位女侠跑到房梁上去偷听，边听边嗑瓜子，瓜子皮落到了地上……。女儿听出了神。读着读着我卖个关子，让她且听下回分解。女儿再吵着要听我也不读了。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发现女儿在自己读《天龙八部》，时不时来问个字，有时读到深夜。从这时开始，她一部接一部地读完了金庸的所有十五部小说，废寝忘食地读。有一件事使我们惊讶，她似乎从来没有为繁体字烦过心，尽管她没有学过繁体字。她好象很自然地就猜出了大部分的繁体字。

　　读完了金庸的书，她又很快读完了《水浒》，《西游记》和《红楼梦》。她对《红楼梦》特别感兴趣，读了两、三遍。大概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她不太喜欢"三国"，好象从来没有读完。后来读"聊斋"，因为是文言，困难比较大。她只零星地读过若干故事。不过她非常喜欢"聊斋"的故事。那一段时间她在初中，功课没压力，所以有时间读书。

　　读这些书后，她对中国文化特别自豪，常常要"拽"几句。记得有一次她说，"哎哟我真着急，我心焦如炭。"看我们哈哈大笑，她十分不解，说，"心焦如炭错了吗？我觉得很对呀。"我们给她讲不能自造成语，但她始终不太信服。读这些书以后，我们认为她已有足够的中文基础，我们可以放心了。最近几年，她忙着考医学院，念医学院，没有再读中文，但她不会把中文忘掉了。

　　我女儿在中国读完了小学，认得不少字，基础较好。但有同样基础的人出国后并不一定都把中文保持得很好。我的经验是引导孩子欣赏中国优秀的文学作品，等他们上了瘾，作父母的就用不着操心了。我在华盛顿遇到一个老王，他儿子学中文也是从武侠小说开始的。现在中文也非常好。所不同的是这个男孩子钻得深。我女儿只读了金庸，对古龙等人的作品不感兴趣。这个男孩子读所有的武侠小说，昏天黑地。他父母正忙着要让他摆脱武侠小说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