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我“学会”闯红灯

                    南迪

    我在美国探亲期间，最意外的“收获”就是"学会"了闯红灯，这算不得什么光荣事，不过，我倒是愿意讲讲这段经历。

    经过了一番艰苦的折腾，终于从国内万里迢迢来到女儿在美国纽约的家。初到美国万事谨慎，特别在交通规则上，更不敢马虎。外出办事游玩，不管心情多急，只要看到路旁指示灯禁止通行，就急忙止步。即使很长一段时间，宽阔的马路上无一辆车通过，不见放行的标志，也不贸然穿行。女儿外出，我总不忘提醒女儿遵守交通规则，仿佛在纽约住多年的是我而不是女儿。

    女儿家住纽约曼哈顿区，步行5分钟便到百老汇大道。该大道的105街和103街各有一个地铁入口，四通八达的地铁通向纽约各地。一日，女儿和我一块外出，刚走到百老汇大道旁，对面便亮起了红灯，尽管此时道上并无一辆汽车，我们仍止步等候。片刻，女儿等得不耐烦，拔腿要穿马路，我急忙制止，话还未说完，不知哪里冒出一个又高又胖的黑人，手牵一只又高又大的黄狗，不慌不忙地上了大道，横穿过去。接着，又出现一金发女郎昂首阔步，也横穿而过。女儿再也不听我的警告，竟自飘然加入了闯红灯的行列。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女儿在对面向我招手微笑，我却坚持等到黄灯亮了，才放心地穿过大道。

    我惊奇地发现，纽约这个世界闻名、人口众多的大城市，其实交通秩序很混乱。不仅男女老少都敢闯红灯，并且一个个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大道敢闯，小街闯得更频繁。有时，街那头汽车已开来，这边有人仍旁若无人地穿街而过，只是脚步加快。指示灯对纽约人作用似乎不大，无怪纽约黄色的指示灯光显得有气无力。

    我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做法，有时也未必全妥。一天，我正欲穿过一条大道，对面红灯开始闪烁，我急忙止步。马路上一汽车却仍停在原地不动，我不解地望着它。忽然，一年轻人的身体探出车外，微笑着向我挥挥手，示意让我先过。我很不好意思，急忙跨上大道，向另一侧走去。这是我第一次在汽车司机的鼓励下闯了红灯。

    我开始怀疑我的循规蹈矩是否有点死板教条？渐渐我也慢慢地尝试着学闯红灯。最初是确信道上无车时，才匆忙穿过，且神情紧张。后来闯红灯便成了家常便饭，且神态也从容起来。有一次，一辆汽车遥遥从路那头出现，我竟像大胆的美国人一样，照样穿行，只是脚步比他们急促得多。我常常为我的这种做法反思。在国内，我从不违犯交通规则，即使正常地横穿马路，心情也非常紧张，为什么来到美国竟在违犯交通规则上“潇洒”了一回呢？我也常常想纽约人为什么闯红灯那么普遍，且新闻中很少报道有交通事故发生。仔细观察也有一些客观原因。

    纽约的汽车可谓是一大景观。街口小巷公寓旁边，凡是允许停车的地方，都停满了汽车，一排排，一片片。特别在高速公路上，各种汽车竞相奔跑，犹如望不到首尾的千万只急急忙忙爬行的甲虫，其哗哗高速行驶的声音，犹如高山流水，飞流直下，可谓壮观。而纽约市区内的车辆却并不太多。由于地铁和高速公路都很发达，停放汽车困难，人们多愿乘地铁，车也尽量走高速公路。另外，自行车、摩托车很难看到。这些客观事实给爱自由的纽约人创造了宽松的闯红灯条件。我只是惭愧自己只住了那么短的时间，竟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

                                                      20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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