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华尔脱 (四幕话剧)
杨清峪
第三幕
[景同前。傍晚,只是那副广告画左下角的小号水缸不知何故换了个中号水缸。
[坪前的小桌上放了一些花生之类的小食品和几瓶啤酒,从地下的一排空酒瓶来看,张维国与李平建已经喝了很多酒,俩人都呈醉态状,他们几乎都是说一句话呷一口酒。
李平建 别,别喝了。
张维国 没事,喝下去。
李平建 还加拾瓶,凑起两打,来个一醉方休。
张维国 不要喝醉了,要喝得刚刚微醉,睡觉时最好做美梦了。
李平建 (带醉意地)从今后起,我和你一起等待戈多,不!一起等待华尔脱·密蒂先生。
张维国 别提这话题好不好。
李平建 (借酒发挥地)就要提这个话题,维国兄,不是我喝醉了我说你呀,谁心中没有一本本苦经,你的所谓等待华尔脱·密蒂不过就是为了逃脱现实而已。
张维国 我是为了逃脱现实?……不过也可以这么说。
李平建 不是为了逃脱现实是为了什么?中国人活在世上,就最善于给自己的活法找个托词,找个遁辞,随你一个什么样的活法,都可以给自己找出一个十足的理由。你这么做比那等待戈多的那几个瘪三式的法国佬还不如,人家等待还总是为了某种希望,而你的等待呢?充其量就是一种精神自残,不过只是着急坏了你的朋友,弄得大家都以为你得了什么病,老担着心。
张维国 (更醉了地)你说我比等待戈多的那几个老瘪三式的人物还不如,你真太小看我了,我堂堂的一个现代的中国人怎能与五十年代那几个肮脏的法国佬相提并论呢?
现在最时髦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摇晃地站了起来)什么档次呀、素质呀?我是什么档次,我是什么素质,我肩负着五千年的中华文明,我是这个共和国的主人翁,又怎么能与那几个可怜的法国人同日而语呢?他们等待的是什么,我等待的是什么。戈多算个什么东西?密蒂先生你到底又知道多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你说我等待华尔脱·密蒂比等待戈多还不如,完全是对我的一种亵渎,对密蒂先生是一种亵渎。好,不说了,我要睡觉去了,明天一醒,太阳又是新的,也就是继续等待的开始……。
[张维国说完摇摇晃晃地向屋里走去。李平建头也没回地继续猛呷着啤酒,显然他为自己得不到某一种答案而感到烦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味的惆怅。他狠狠地又喝了一口酒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站直了身躯。
李平建 (自言自语地)所有的目的都是微不足道的,等待才是一切。(他摇了摇头,又狠狠地吐了一口粗气)所有的等待都是微不足道的,目的才是一切。
[世纪儿从里面房子出来,看得出他是刚刚做完作业,他走近了李平建身旁。
世纪儿 李伯伯,张伯伯喝醉了。
李平建 醉了好,我想他难得这么醉一次。
世纪儿 他睡了,我帮他盖好了被子。
李平建 (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好孩子,你真懂事。
世纪儿 李伯伯……(欲言又止)。
李平建 (察觉地)你想说什么,你说吧。
世纪儿
(小心地)我老听你们说等一个什么叫密蒂的美国人,那是怎么回事?
李平建 (醉状地)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世纪儿 (又想起了什么)李伯伯,张伯伯为什么要等待那个美国人呢?为什么不可以去找他呢?
李平建 找他?(无从说起地)这个问题我可没想过啊?(苦笑地)我们到哪里去找他?再说,等待一个人可花不了多少钱,而寻找一个人可要花很多钱呀。
世纪儿 那就只好等待了,是吗?
李平建
那就只好等待了,我们无路可循。世界上有很多事只能是等待,比如你要上大学,我们就等你满十八岁,你长大要结婚,我们就等你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我们要进入二十一世纪,也就要等待那一天的来临。看样子,很多事我们只能等待而不能有所为,等待是人类普遍的生存状况。(拍了一下头)你看,我跟你一个小孩子说这些抽象的东西干什么。
世纪儿 (求告地)李伯伯,我喜欢听你说这些。(天真浪漫地)我们一等待,香港就回归了,我们又一等待,澳门又回归了,我们再一等待,台湾不就又回来了吗?李伯伯,你说呢?
李平建 台湾回来可没时间表呀,你问我,我问谁呢?
世纪儿 张伯伯知道吗?
李平建
张伯伯?(戏言而醉了地)张伯伯他知道个鸟,他只知道等待密蒂那个美国佬,(站起来)走,陪李伯伯去江边散散步,不知怎么搞的,李伯伯在这里找到了这份工作后,心里却越来越烦了。
[俩人迅速地收拾了桌上的酒瓶狼藉,扫完了地上的垃圾离开了舞台。
[天完全黑了下来,平房的上空显现出灿烂的繁星。此时,小巷深入传来了邓丽君那首“甜蜜蜜”的歌声。“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同时,舞台的灯光与色彩发生了变化,尽管整个舞台的背景没有变化,但色彩的变幻也给人一种梦幻组合的感觉。舞台后面此时也响起了查理·马克斯“此情可待”的深情美妙的旋律,并且这种旋律伴合着张维国梦境的始终。
[梦境。舞台灯光一度熄灭,当重新照亮时,穿着中山装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张维国与华尔脱·密蒂先生已经坐在麻石坪前的凳子上进行交谈了。同时,舞台背景上布满与重叠了中国各种书法字体所写的等待两个字,舞台的灯光也随着梦境中张维国说话的内容不断地起着变化。
[密蒂先生与张维国对话时,时而坐下、时而站立、时而踱来踱去……
密 蒂 孩子,你一直在等待着我吗?
张维国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
密 蒂 你知道我会来吧。
张维国 我知道你迟早会来。
密 蒂 万一我不来呢?
张维国 我也会等下去。
密 蒂 那有什么意义呢?
张维国 我会等待你的精神来临。
密 蒂 我那么有魅力吗?
张维国 对我来说,你太有魅力了,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
密 蒂 能说具体点吗?
张维国
你身上永远充满着一种见义勇为、执着事业、热爱和平的当代英雄的精神。
密 蒂 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荣誉。
张维国 应该说,能认识你更是我的荣幸。
密 蒂
就我而言,你还只算是年轻的中国人,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很大的代沟,交流起来不太困难。
张维国 我想应该是这样。
密 蒂 可我是个基督徒,而你却可能不是。
张维国 但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点呀!
密 蒂 是吗?
张维国
至少我年轻时就像你年轻时一样,是那么富于追求,富于想像,总想干出一番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事情来。
密 蒂 想不到大洋彼岸还有一个中国小伙子这么了解我。
张维国 所以你就是不来我也能感受到你的这种精神力量迟早会来。
密 蒂
(自豪地)尽管我现在老了,但我灵魂深处还永远充满着年轻时代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活力。
张维国 这就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华尔脱·密蒂先生还是年轻时代的那个华尔脱·密蒂先生吗?他身上还有那种“永不战败”的二战空战英雄的英勇气概吗?
密 蒂 我想我很快就会让你看到这一点的。
张维国 这也是我最希望的。
密 蒂 (来回踱了几步,停顿了一下)孩子,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张维国 谢谢你,华尔脱·密蒂先生。
密 蒂 孩子,你就叫我密蒂吧。
张维国 谢谢你,密蒂。
密 蒂
孩子,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们中国,不但是因为你们中国古老的文化不断丰富了我的想象力,还更因为二战时期我们曾经在这一片土地上与你们的上一辈人们一起抗击过日本人,我就在你们的领空中击落过日本人的飞机。同时也被你们中国百姓救过命。
张维国 所以你对我们中国一直有份特殊的感情。
密 蒂 我很想再到你们这块土看看。
张维国 我知道你迟早会来的,所以我就一直在等待着你。
密 蒂 我们先谈些什么话题。
张维国 你说呢?
密 蒂 谈谈政治怎么样。
张维国 看来你好象对政治情有独钟、特别感兴趣。
密 蒂
(风趣地)因为你们的政治文化太悠长了,博大深厚,孩子,你愿意吗?
张维国
怎么不愿意呢?(调侃地)一位“不战而胜”的美国伟人与一们“战无不胜”的中国小子谈政治,不是别有一番风趣吗?
密 蒂 (会心的一笑)其实谈政治恰恰正中你的下怀?
张维国 (微微一愣)密蒂先生,你永远是那么敏锐。
密 蒂 (开怀地)你很会恭维我。
张维国 上了年纪的人就特别爱听顺耳的话。
密 蒂 你还准备更进一步怎么恭维我。
张维国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密 蒂 看来我们能成为一对很好的忘年之交。
张维国 我很希望如此。
密 蒂 可我曾经是个美帝国主义者。
张维国 我是唱着“打倒美国野心狼”这首歌长大的。
密 蒂 好,我们的对话开始有火药味了。
张维国
所以,我们谈的政治话题最好富有挑战性,否则,既浪费了你的光临也浪费了我的等待。
密 蒂
那好,我们就直奔主题吧,首先我想问你的是,你们中国人真认为我们美国或我们美国人就是你们中国或中国人的真正的敌人吗?
张维国 作为我个人而言,我不是这么认为的。
密 蒂 那你认为谁是你们最大的敌人呢?
张维国
我们中国人最大的敌人就是中国人自己,我们社会主义最大的敌人就是社会主义。
密 蒂 那你认为我们美国最大的敌人是谁呢?
张维国
你们美国人最大的敌人就是美国人自己,你们资本主义最大的敌人就是资本主义。
密 蒂 你为什么要这看?
张维国
因为,我认为美国社会之所以持久地充满活力,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你们太善于批判自己了,要是我们也很会批判自己,那该多好啊。如果我们大家都这么认识自己,我们共有的一个地球的明天的生存质量就会更加美好些。
[密蒂一直在认真地倾听,他从深思中抬起了头。
密 蒂
……孩子,我明白了你的想法,我想你这么执着地一直在等待我,不仅仅只是想与我理论些什么,我想我应该能为你做些什么……
张维国
(正中下怀地)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知道你就是一个最爱身体力行的人。
密 蒂 那你就说吧,我刚才不就说了我应该为你做点什么吗?
张维国
(由衷地盯着他一板一眼地说)我只希望你能前往台湾全力斡旋对方朝野上下,为中国海峡两岸早日完成和平统一祖国的大业而发挥你的关键作用。
密 蒂 (意想不到地吃了一惊)你怎么会跟我提出这么一个问题要我帮忙?
张维国
因为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觉得你是这方面最具有斡旋力量的伟大隐者。
密 蒂 你好像知道我与台湾方面的历届领导人都很熟悉似的。
张维国
我既崇拜你又对你有相当的认识,知道你在二战期间曾在中国呆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与中国各方的政治力量都有那么一种渊源。何况你与台湾的历届领导人及朝野人士关系良好,源远流长。但更主要的是,你虽然过着一种很稳私的生活,但你却仍是这个世界最具影响力的美国人。
密 蒂 孩子,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台湾方面的决策人写信呢?你们必竟都是同胞啊,交流起来更方便呀!
张维国
我人微言轻,小子一个,我算得了什么,而通过你的作用效果就会大大的不一样。
密 蒂
(长时间沉默后明显的转移话题)孩子,随你要我帮什么忙都可以,就是不要谈你们中国的台湾问题。你也许是个共产主义信徒吧,我甚至可以拿出上亿的美元给你做共产主义试验。比如说投资给你办个纸厂,设备是全电脑自动化的,需要人工做的事也是智能电脑机器人操作。我保证这个全自动的无人工厂生产的纸张是世界一流的,成本也会逐年降下来,很快就会占领你们国内市场甚至国际市场的纸张份额的。
张维国 (不解地)为什么叫共产主义试验呢?
密 蒂
(解释地)因为几年后你就可以把我的投资还给我,再创下的利润全是电脑机器人为你创造的,这就再不要争什么所有制问题了,因为人家总不能说你是剥削机器人或者说机器人是一个阶级。
张维国
(冷笑了一下)这么一来我们民族的造纸产业不就会有更多的人失业了吗?
密 蒂
(胸有成竹地)这个问题容易解决。无人造纸厂创造的利润分成几块,一块留下自己发展企业,一块作为税收交给国家;一块返回给下了岗的工人,让他们重新学习新的工作技能或知识经济,不愿学的就让他们没事打打麻将,踢踢足球,外出旅游什么的,让他们各取所需吧。
张维国
(不由地笑了起来)密蒂,你真是天下第一个最最浪漫的、最最富有想象力的美国佬。
密 蒂 (很认真地)你以为我是在与你玩笑?我有一份可行性报告,你可以好好看一看,只要你一点头,我就把钱汇到你指定的帐上,反正让你看得见摸得着,绝无半点戏言。
张维国
你的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作为理想还是可以,但要在现实中提前实现,整个社会就会乱了套,你懂我的意思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越就是灾难。
密 蒂
难道你就不能也从我的这个想法里面领悟到一些什么其它的东西来吗?
张维国
这当然会引起我很多领悟,要知道你的想象力是极富感染力的,我也会明白你更深层的意思,问题是现在我只能与你谈台湾问题。要知道我等你这么久,就是专门等你谈台湾问题的。这对我或者我的民族来说,更有现实意义。
密 蒂 你真是个铁杆的民族主义份子。
张维国
你也会用铁杆这种文革词汇,看来你对我们当代的中国很有研究,其实我这么做也很简单,我只不过是想做一个完全的中国人。
密 蒂 做一个完全的中国人?
(思索了一下)那你说的做一个完全的中国人的标准是什么呢?
张维国
(想了想)台湾有部电视剧怎么说着——你没到过台北,你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中国人。
密 蒂
(没让对方说完就接过了话语)这样好办,我想办法让你去一趟台北就是。
张维国
你让我把括说完,我说能去台北才算一个完全的中国人,我说的前提是自由的来往,不要什么验证身份,不要绕道走,向螃蟹一样横来横去,要像我想到我们国家任何地方去一样,说走就走,这点你能帮我做到吗?
密 蒂
(摊开了双手)这点我还真做不到,这么说来,你们的国家元首也不能算一个完全的中国人。
张维国
只要我们国家不统一,我们两岸任何中国人也不能称之自己为一个完全的中国人,我们现在的这种活法就叫国格不全、人格有缺,我们不和平统一,我们中国就永远处于一种政治悖论中,上愧列祖列宗,下负子孙后代,我们每一个中国人谁都无法向历史交待。
密 蒂
(做了一个祈祷上帝的手势)可怜的中国人啊,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
张维国 (针对性地)同时我也为你感到悲哀!
密 蒂 (不解地)为我感到悲哀?!
张维国
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人权主义者,而台湾问题实际就是中国最大的人权问题,你如果对这个问题采取回避的态度,难道对一个真正的人权主义者不是件很悲哀的事情吗?
密 蒂 (更不解地)台湾问题就是中国最大的人权问题?
张维国 难道不是吗?你读读世界人权宣言中的第十三条的第一款吧,“人人在一国境内有自由迁徒及择居之权”。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现在大家都承认只有一个中国,可我们为什么不可自由的往来呢?谁剥夺了我们这份最基本的人权?
密 蒂
(有点回避地)这,这好像与我们美利坚民族没什么真正的关系吗?
张维国
那你们的国家搞的那个与台湾的关系法又是想体现一种什么关系呢?
密 蒂
不管怎么样,你们中国两岸的各自为政,这还不是你们民族自己的历史造成的吗?
张维国 内因是我们民族自身的原因。那外因呢?你们美国人就不应承担一份责任?……
密 蒂
(打断地)但是不管怎么样,最终的命运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我们无论起的作用是好是坏,决定因素还是你们民族自己。
张维国
但在某一历史阶段关键的时刻你们美国人可以起一种关键的作用,不然我们中国的两岸朝野上下又怎么都认为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敏感的问题呢?
密 蒂
那我倒想先问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因为,这将是最终决定我是否会答应帮你具体做点什么。
张维国
你问吧,我不保证我回答得很有水平,但我保证我的想法的真实性是不容置疑的。
密 蒂 那好,我就问你,你憎恨战争吗?
张维国 (直言地)憎恨!
密 蒂 憎恨任何战争吗?
张维国 (不容置疑地)憎恨!
密 蒂 为什么?
张维国
(激昂起来)因为战争从客观上都是对和平的摧毁,对环境的破坏,对人权中最宝贵的生命权最大的践踏。特别是中国海峡两岸内战一开,尽管谁都会说不是针对对岸民众的,但实际上产生的身亡体残无一不是两岸的大众百姓,所毁灭的族产民财无一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身躯与血汗,更可怕的是还更会使我们中华两岸的腾飞经济毁于一旦,这却不是骇人听闻,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越是现代化的战争毁灭越大,因此,我憎恨任何战争,特别是我们民族之间的内战。
密 蒂 那么,如果台湾想独立,你又是什么态度呢?
张维国
(悲昂地)台湾如果从中华民族的版图分裂出去了,这我们是无论如何不可容忍的,如果台湾要独立,我们政府不能用非常手段保护我们整体中国的整体利益,我们中国人民还要这个政府干什么,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说以中华民族的悠久历史、传统文化、血脉基因、同种同文、地域法律等等因素来说明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这些还要说吧!只说一点,如果台湾真正从中国分裂出去了,那我们活着的中国人,又如何对得起中华民族几百万英勇抗战牺牲了的抗日将士,又如何对得起台湾同胞中不屈不挠的成千上万的抗日英烈!八年抗战,我中华民族付出了几千万军民生命的代价,并且其中还包括你们美国民众的一份,我们才取得了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并使台湾宝岛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而事至今天,台湾居然会在中国人自己同胞治理下又从祖国怀抱中分裂出去,岂不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如果这一天真能成为现实,我看我们中华民族也不要活了!我们自己开除自己的球籍算了!问题是我们自己开除自己的球籍,我们也无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中国所有的抗日英灵啊!
密 蒂
(点了点头)你既反对战争,又反对台湾独立,如果台湾要独立,大陆方面又只能用武力解决,你又怎么选择?你又如何平衡你内心的矛盾?你到底能怎么办?
[舞台此时整个骤然灯光暗淡下来,密蒂的身体已经淡化入黑幕之中,只留下张维国孤伶伶地站在那里,一柱聚光笼罩着他。伸出了双手的他作困兽状,他既像是向问自己又像问下面的观众。
张维国
(头发竖了起来喃喃地)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是个真正的生存还是毁灭的世纪性问题,就如此迫切地摆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世人的面前了,我们既不愿意看到台湾宝岛从祖国分裂出去,而让我们中华的族产民财作他人嫁衣妆;又不愿意看到海峡两岸的同胞性命与国财民产由于内战而蒙受到惨裂的毁灭。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来临,我们到底又该怎么办,我们将何去何从,(朝上举着双手)苍天啊!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啊,你能告诉我吗!?,(摊着双手朝下)大地啊,九泉之下的炎黄之魂啊,你能告诉我吗!?,(突然话锋一转,单跪着右手直指台下的观众)你们,你们这些活着的芸芸众生、你们这些伟大而又平凡的卑谦者、你们这些最富有爱国之心的同胞们,你们这些遍布全世界的华厦子孙们,(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能告诉我吗?假如这一天真的来临,我们到底将向何处去……
[舞台上灯光又全亮了起来,张维国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显然他在为自己内心的一种巨大的矛盾而被痛苦的煎熬,密蒂先生站在他身旁,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张维国的头,又很理解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密 蒂
孩子,起来吧,我能很理解你此时心情与苦楚,这真是你们中华民族的一个世纪性的情结呀,但这个结你们没办法解!(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们中华民族真是“历史积怨太深,现实沟通无神”,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记得你们有个中国人说过这样的话,就是集你们全体中国人的所有智慧,你们都没有办法和平地完全的解开这个结。
张维国
(执着地)当我总相信你到来,你会让这个“结”产生一种有利于大家的变数与契机,如果你真心愿意帮助我们的话。
密 蒂 你千万别高估了我。
张维国
我太了解你的力量了,不然我不会这么发神经式的苦等着你。
密 蒂
(目光犀利地)张先生,你这么死心塌地热衷你的国家和平统一的事情,除了体现的是一种爱国的人道的民族主义立场外,难道你的灵魂深处就没有另外一种更深层的功利目的吗?
张维国
(赤诚地)当然有,我们民族要实现国家现代化,我个人始终还认为有一条捷径可走,那就是我们中国海峡两岸真正的全面的实现了和平统一、友好互惠、合作竞争、共兴中华,如此,我们整个的大中华经济圈就能真正建立起来;就能更好地更科学地利用好自己的民族资源与国际上的资源;就能更好地参与迎接新世纪经济全球化的机遇与挑战;就能让我们的大陆、台湾、港澳以及海处华侨的经济流更好地滋润着我们祖国的每一寸土地。一旦这种局面形成,我们大中华民族要走近国家现代化不说要提前五十年,也至少要提前整整三十年,这就是我内心深处更深层的一种想法。
密 蒂
(不知是嘲讽还是赞赏)孩子,你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想像力是最具丰富性最具超前性的,可你在这方面还超越了我,后生可畏呀!
张维国 (谦虚地)是吗?这可是全赖于你的智慧之光的启发啊 !
[密蒂来回在舞台上踱来踱去,显然在思考着什么,他走到了张维国面前,想忍住不说但还是说了出来。
密 蒂 (提醒地)孩子,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作:以史为鉴。难道你没想过你们两岸的当权党一旦谈判成功以后,会不会又向从前那样,开始闹分裂,打内战呢?而且每一次分裂后的内战都会更惨烈,更悲壮,而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民族与百姓。你们的传统型的政治史不就是分之必合,合之必分吗?你这么执着地热心这件事又是何苦呢?
用你们一句难听的地方话来说,你们中国人吃不了几天饱饭米,哪根神经就又要发胀了。
张维国
(正色地)分之必合,合之必分,那毕竟是中国传统历史意义漫延下来的一种文化态势。今天我们中国人毕竟开始走向了现代意义上的门槛,毕竟要走向国家法治之路,我们所有的中国人终究要在一种民主法制的框架下来决定自己的行为准则,而两岸合作将会更加紧加快地催化好这种步骤。到那时,传统历史意义上的中国必分的这种态势将永远地被钉在中华民族的历史的耻辱柱上。
密 蒂 一种民主法制的框架下决定自己的行为准则?游戏规则?
张维国 对,游戏规则!一切按国家法律确定的规则办事,到那时,我想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意识到中国是每一个中国人的中国,而不是那一家那一党的中国,那么,那种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还了。
[长时间的沉默,密蒂先生渐渐地显现出一种十分沉重的心情。
密 蒂
孩子,我就冲着你这种中国两岸情结也应该去一趟台湾,用你们的政治术语来说是好好做做海那边的工作,(忧心忡忡地)但是,你知道台湾的情治人员是很历害的,我担心他们会反过来做我太太的工作,让她阻止我此次的台湾之行。要知道我别的什么都不怕,就是有个老毛病改不掉,用你们中国人的俗话来说,就是怕老婆,老婆一插手就没辙了。当然,对你们绝大多数中国人而言怕老婆是种优点。
张维国
(想了想,有了主意地)你对她这么说不就行了:亲爱的,我这次台湾之行是专程为(贴着密蒂的面颊耳语了几句什么)……
密 蒂
(再次开怀大笑)没想到你对我妻子也这么了解,行,就这样……(想起了什么,又忧心冲冲地)不过……我仔细想来想去,政治这玩意太复杂了,特别是你们中国海峡两岸的政治,这还不是我能胜任的事,也更不是你一个在为饭碗发愁的下岗职工应该关心的事。
张维国 为什么?
密 蒂
因为我们一旦涉身于这件事,我们就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困境,一开始我之所以不愿意与你谈台湾问题也就是这个原因,
张维国 (询问的目光)是吗?
密蒂
(反问地)你们中国人立身处事总爱讲一个原则,那么当你置身于中国两岸关系之中时,你的这个原则会是什么呢?
张维国
(思考了一下)我想这个原则应该是不利于两岸关系良好发展的话不说,不利于我们两岸关系友好合作的事不做。
密 蒂 可是你实际上做不到这一点。
张维国 那又为什么呢?
密 蒂
因为你一旦站在中国大陆方面用一国两制畅述两岸关系,中国台湾方面会不满意,但你一旦站在中国台湾方面以一国良制阐释两岸关系,中国大陆方面又不高兴。如果你想用自己的观点来表明国家和平统一,两岸中国人又可能会把你视为异己份子。
张维国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密 蒂
(进一步说明地)你不可能绕开那些政党关系来谈国家统一这个问题,因此你的立场就必须不是站在这一方就必须站在那一方,你别无选择!
张维国
我知道别无选择,如果我们小老百姓可以选择的话,那很简单,一句话就说清楚了,无条件统一中国,何需还要走这么长的时间呢?但那实际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就只好等待华尔脱·密蒂先生---你的到来,看看最具魅力的你能帮上什么忙。
密 蒂
孩子,你真的别对我期望得太高了。中国人的历史文化性格——团结方面我是太了解了,如果我此行台湾的游说并不理想呢?
张维国 (迫切希望地)我相信你的影响力,我想“永不战败”的你
总会拿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好主意来帮助我们的。
密蒂
(下定决心地)孩子,我看就这样吧,如果我此行台湾没有什么好的结果,我们是否从两岸的民间关系上寻找一种突破口呢……,比方说来一次民主和平统一大进军,如果你们受到阻挠的话,到时我将运用我的影响并动员全世界所有的人权组织与国际法律团体来支援你们……。(正准备往下说,被一种争吵的声音打断了)。
[舞台后面响起了一阵吆喝声与训斥、争吵声。舞台漆黑,各色梦幻般的灯光随即消失。灯光再次闪亮时,张维国与密蒂先生已不见踪影。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舞台上只见贾厂长、一个警察、两个厂里的保卫科人员押着洪建国以及几个民工模样的人从房子的左边那张门走了出来,其中后面来的那个人还拿了部照相机,看样子还拍了些什么证据。
[李平建从舞台另一侧上,他见状吃了一惊忙阻挠着众人。
李平建 你们这是干什么?
贾厂长 (趾高气扬地)干什么?抓人!
李平建 你们凭什么抓人?
贾厂长 (嘴一努)凭什么抓人,(指着洪国建)你问他。
李平建 (望着洪国建)怎么回事,国建兄?
洪国建 (坦然地)没什么,你放心好了,可惜你又失业了。
贾厂长
(大惊小怪地)没什么,你说得轻巧,你这是盗窃国有资产,你懂吗?
李平建 (不解地)盗窃国有资产?
警 察 (解释地)情况是这样的,贾厂长的造纸厂的纸浆流入了这条河,洪师傅组织一些民工在打捞,然后转卖给一些乡镇或个体小纸厂,现在我们接到了贾厂长的报案,所以我们要带他们去派出所查证一下。
李平建 (恍然大悟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洪师傅他们打捞纸浆也并没错呀,还保护了这条河的环境污染。警察先生,退一万步说,就算按这位贾厂长的说法,这些流出的纸浆仍算是国有资产,也只能算是已经流失了的国有资产。洪师傅他们打捞卖几个钱也算犯法,法律上总没有盗窃已经完全流失的国有资产这一条吗?
警 察 (思考了一下,正色地)严格地说,洪师傅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是这个工厂的老职工了,见厂里这么多纸浆流入河里,已经属于非正常损耗了,你也有责任通知厂里一下,怎么能背地里组织人员打捞盈利、营私中饱呢?
洪国建
(解释地)无论是在岗还是在下岗,我都跟厂里反映过,为此事我还专门写了个东西上去了。可就是没人听,我自己不就这么干起来了。
警 察 (严肃地)有这么一回事?(望了一声不吭的贾厂长)你们厂里管理上的混乱也就可想而知。你们回去好好总结教训,那可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但这几个人我还是要带走的,既然报了案,总要有个交待。至如说洪师傅的行为触不触犯法律,法律上有没有盗窃已流失了的国家财产这一条,我想法律上自有公正的说法。
贾厂长 (又来劲了)他们肯定犯了盗窃罪。凭他们那种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现在的情况表明这个房子以及这房子后面的小码头就是他们的销脏窝点与中转站。他们把纸浆从上游运到这里囤集与成交。他们不让任何人进去,不是在干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拒绝人家进去呢?连我一个堂堂的厂长都不让我进去,就可想而知了。(指着李平建)这个人也要带走,他是个同案犯,就是他不准我进去,他以为他不让我进去我就没法子了。(得意地)陆路不行我还可走水路嘛,走水路一查你们不就落馅了吗?我总在想,你洪国建有多大的本事,刚下岗就发了财,还要请个人做值班保卫,工资还开一千二佰元一个月,我总觉得有名堂。可不,原来你们在干这种勾当,现在我不全明白了。
李平建 (来火了)就是盗窃了你们厂里流失了的国有资产又怎么样?不盗白不盗,不盗不就白白浪费了,还污染了我们赖以生长的这条母亲河呀。(指着贾厂长凛然地)你这个堂堂的厂长,原来就是个堂堂的草袋子,这个纸厂你稍微管好一点,稍微负责一点,这些纸浆就不会流失,这些白白流掉的纸浆要养活多少下岗工人啊,当然,工厂垮了关你屁事,工人下岗关你鸟事,你换个地方不照样当官吗?因为你这种人脸皮最厚,狗杂种!
贾厂长
黄所长,你看他竟敢当着你警察的面骂人,太猖狂,快把他抓起来。
李平建
(鄙视地)你别抓不抓的好不好,你们不抓我也会去的,这个官司我们打定了。谁是被告到时你自己走着瞧吧,我们至少要让整个纸厂和你的主管领导知道,纸浆是这样的流失实际上就是你犯了赎职罪。警察先生,给我几分钟让我到前面去打个电话,我想叫一个律师朋友来一趟。
贾厂长 黄所长,别放他走,小心他开溜跑了,(讥讽地)这又不是香港,一有事开口闭口就请律师什么的。
警 察 (瞪了贾厂长一眼)你大惊小怪干什么,人家根本就不会跑,要跑他就不会说不盗白不盗的话,人家坦率的很。你说这不是香港,你以为只有香港人才会请律师,你以为我们大家也是看多了香港片子才懂事点。(面对李平建)行,你去打个电话就到沿江派出所来,我们先走。
李平建
国建兄,我现在知道了,你招聘我这号下岗工人帮你值什么鸟班完全是多余的,你不过只是想多养活一个下岗工人而已,同时多幽默幽默你们厂里的首长们一下而已。
洪国建
(幽默地望着贾厂长)是吗?这也叫单位,还要请个人专门值班,岂不是笑话(眼光收回望着李平建心情沉重地)平建,谢谢你对我朋友的关照。有些事还要跟你说下,请你继续照顾好维国,他已经患了一仲不治之症,来日不长了,但他目前还不知道,详情汪建设会告诉你的,另外,维国老爱在网上与一个人聊华尔脱·密蒂先生的事,那个人就是汪建设,汪建设之所以化名与他大谈华尔脱·密蒂先生,就是为了满足维国的一种发泄,你抽时间去一趟汪建设家,他在等着你。
[李平建上前无言地拍了洪国建的肩膀一下,首先离开了这里,跟着警察也带着这行人离开了此地。
[整个过程世纪儿一直在瞪着大眼看着他们,他见众人完全离开后好像突然醒过来似的,急忙跑进了张维国的房里面,一边哭嚷着一边使劲地摇着睡熟了的张维国。
世纪儿 (声音从房里传来)张伯伯,张伯伯,你快点醒醒,警察叔叔把洪伯伯、李伯伯抓走了。
张维国 (嘟咕地)……怎么回事呀。
[俩人从房里赶了出来,张维国揉了揉醉意朦胧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
张维国 (为刚才做的那个梦而苦笑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总算在梦中把密蒂先生等来了,可是这场好梦却让人给惊跑了,哎,太遗憾了,连好梦都总不让我做完。
世纪儿 (懂事地)张伯伯,你快躲起来,小心警察叔叔来抓你。
张维国 (想了想)世纪儿,你说警察叔叔是坏人还是张伯伯是坏人?
世纪儿 都不是坏人,都是好人。
张维国 都不是坏人为什么我要跑呢?难道现在还好人抓好人?
世纪儿
但现在有人在使坏呀,那个贾厂长就使坏,他其实派人把厂里流失纸浆的那个地方堵住不就行了,何必非要抓洪伯伯呢?
张维国 不错,你看问题倒一下就看到了点上。
世纪儿
张伯伯,你还是快跑吧,李伯伯只是请来做做保卫,人家就说他是同案犯,你把自己的房子供给洪伯伯用不更是同案犯吗?他们肯定会来抓你,好汉
不吃眼前亏。
张维国
抓我也不要紧吧,李伯伯都不怕抓,我怕什么抓,看坐牢是什么滋味,坐牢不就是一场等待吗?走吧,世纪儿。
世纪儿 (哭丧地)张伯伯,我就不让你去,我就不让你去。
张维国 世纪儿!你知道我和洪伯伯李伯伯都是好朋友,朋友有难,我怎么能躲起来。好汉就要吃眼前亏。再说我们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走,跟张伯伯一起去看看他们,看法律到底怎么处置这件事。
[张维国领着世纪儿从舞台右侧消失。
——幕落
第四幕
[景同前。暴风雨过后的又一天,广告被掀起的一角可以明显的看到暴风雨吹坏后留下的痕迹。牧师卫彼得正领着两个人把那副广告画下面那口中号水缸换了个大号水缸。
世纪儿
(不解地)卫爷爷,你为什么把这中号水缸又换成了大号水缸?
卫彼得
(指着广告上方)你没看见那双眼睛在流泪,孩子,那个水缸已经盛不下了,要换个更大一点的。
[说完卫彼得领着那两个人下。
[世纪儿睁大眼睛望着卫彼得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广告,看看水缸,然后坐在门前的小凳子托着双腮瞪着大眼望着前方,显然他是在思想着什么。
[远处不时飘来电视机里面关于长江洪峰讯情的报道的声音。李平建匆匆忙忙走来。
世纪儿 (忙站起来)张伯伯呢?
李平建 还在派出所。
世纪儿 会有事吗?
李平建 可能还会有点事。
世纪儿 李伯伯,你没事吧。
李平建 我没事。
世纪儿 (焦急地)李伯伯,洪伯伯呢?
李平建
现在怎么说呢,应该没触犯刑法,但还不知道触犯了民法没有。现在关键的要确定从纸厂里流出的纸浆应该算一种漂流物还是一种废料。如果算得上是一种国家或公共财产的漂流物,你打捞上来不交公就可能触犯了民法;如果确定流出来的纸浆只能算是一种废料,打捞它你怎么处置都没事。
世纪儿 触犯了民法也判刑吗?
李平建 不坐牢,但要罚款。
世纪儿 (松了口气)罚款,洪伯伯赔得起吗?(抬起了胳膊)我可以抽血买钱来帮洪伯伯。
李平建 (大为感动)世纪儿,你真是个讲义气的孩子。但不管怎么样,伯伯们还不会落到这种境况要靠你卖血来帮这个忙。
[林小秀风风火火赶来,呈现一副焦急的表情。
李平建 林小秀,这么快就赶来了。
林小秀 (扬了一下额前的秀发)接了你的扩机就赶来了,我表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不能通过其他的正常渠道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吗?
李平建
你以为老百姓通过正常的渠就能触动那些官僚主义者,你们这些无冕之王又敢又能又会触动官僚主义几多呢?你别说的那么轻巧。
林小秀 现在我表哥的情况怎么样。
李平建
现在情况就复杂了,那个贾厂长想整你表哥,他想把事情搞大又怕对自己不利,不把事情搞大又整不下你表哥,所以现在他们到处造舆论,说你表哥故意串通了厂里某些工人有意识让纸浆流入河里,好让你表哥打捞发一笔横财,如果真是这样性质就不同了,里应外合、相互勾结,那就真犯了盗窃罪。
林小秀
我表哥绝对不是这么一个人。那个贾厂长这么说,他总要找出纸厂里那个里应外合的同谋者来。
李平建 他们万一真收买了这么一个人呢?现在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不说人人见了钱就会变鬼,但总有人见钱了愿意变鬼的。
林小秀 他总要出庭作证呀!作伪证可是犯法的。
李平建
他要出庭作证干什么,只要这个被收买的人放出一种舆论就行了,到处说你表哥曾经暗示过他什么什么的,这么一来,他们第一步就混淆了视听,搅浑了这趟水,把矛头转移到你表哥身上;第二步就可以为自己的管理上的渎职找到理由,说是由于职工的内盗外合造成的纸浆外流,至于内盗的这个人由于没人承认,一时查不出可以暂时搁置起来,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而达到在主管领导部门面前减轻自己责任的目的。
林小秀 他们会动这样的脑筋?
李平建
这些头呀,你可别小看了他,搞现代管理拿不出什么套套,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脑子就好使了。聪明的很呀。
[李平建的扩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下,问林小秀有手提没有,林小秀递上了手机给李平建,他拔了一个号码与对方通开了话。
李平建
哪位要我的扩机,……哦,维国兄,哦……我猜他们会来这一手,知道了,我拿了东西就与小秀赶过来。
林小秀 又怎么回事?
李平建
一切如我所料,现在纸厂就有人给派出所打了匿名电话,就说国建与厂里有人相互勾结,里应外合,盗窃国有财产,派出所要对方留下地址姓名,对方说到时会送证明材料来,现在只要求派出所别放人就行了,这下好了,国建兄看样子二十四小时之内还出不来,成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了。
林小秀 现在怎么办呢?他们真有这么缺德。
李平建
先找维国的同学汪建设商量,他要我时刻与他们保持联系,听听他的意见。
林小秀
我是否可以去找一个市里的头头,要他给派出所打下招呼,先放人再说,我表哥又不会跑的。
李平建
没这个必要,这点事也去麻烦人家,市头头们还能干什么事。何况你找了关系放出了你表哥,只能说明你表哥有关系,并不能说明你表哥有正义,我们现在要证明的就是国建兄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代表着一种正义。
林小秀 我担心的是他在派出所会受人家的样子。
李平建
这你放心,这个派出所是全省的文明派出所,做事都是很规矩的,说话也很有分寸,这一点从他们盘问我们谈话的态度与水平就能知道的。
林小秀 现在需要我干点什么呢?
李平建 你不是记者吗?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新闻吗?你可以至始至终搞个新闻采访调查报告呀。
世纪儿
(提醒地)李伯伯,你不是刚接了张伯伯的扩机,说拿了东西就与林阿姨去会他们吗?
李平建 (猛拍了一下脑袋)哎呀,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我还要帮你张伯伯拿本存折取点钱给他。(摸了一下世纪儿的头)李伯伯就有这么一个坏毛病,看见漂亮的阿姨就爱表现自己。
[李平建转身走进了张维国的房里。
林小秀 (看了一下表,来回走了几步,望着世纪儿想起了什么)世纪儿,想洪伯伯、张伯伯他们吗?
世纪儿 (点了点头)哼……
林小秀 世纪儿,等下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
世纪儿 (摇了摇头)我不去。
林小秀 那你先回去。
世纪儿 (又摇了摇头)我也不回去,我帮张伯伯守家,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
林小秀 (想起了什么)你天天和张伯伯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他很怪?
世纪儿 (摇了摇头)他不怪。
林小秀
那为什么听我一位住在这条街的同学说他(指了指脑袋)这里有毛病呢?
世纪儿 (反驳地)神经,不准说我张伯伯的坏话。
林小秀 那张伯伯为什么老是闭门不出呢?
世纪儿 (摇了摇头,又想起来了)在等一个人呀!
林小秀 等谁呀,老这么等。
世纪儿 一个外国人,美国佬。
林小秀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呀?
世纪儿 我只知道名字叫什么华尔脱·密蒂的,但到底是个什么人我不知道。我想卫爷爷牧师最知道。
林小秀
(发问地)卫爷爷牧师?就是隔壁教堂的那个白胡子老人,他又怎么最知道呢?
世纪儿
他很喜欢到张伯伯家借书看,有一晚下很大的雨我没回去,见张伯伯与卫爷爷在电脑上与人聊天,后来听到卫爷爷说
,对方自称最了解密蒂先生,愿意与张伯伯好好的聊一聊密蒂先生的最伟大之处,当时卫伯伯听了竟像小孩一样的手舞足蹈,说张伯伯总算找到了一个最好的知音。
林小秀 (哦了一声,似乎在猜想着什么。看了下手表)怎么李伯伯拿本存折进去了这么久?世纪儿,你进去催一下。
[世纪儿急忙往房里走,却与心情显得很激动的手中拿了两本书稿的李平建撞了个满怀。
李平建 (边走边说)世纪儿,张伯伯一直在写书,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世纪儿 (摇了摇头)我搞不大清楚。
林小秀 你好像心情特别激动。
李平建 (兴奋地把手稿抖给林小秀看)当然激动,我粗浅的看看他写的这两篇文章,“论美国人华尔脱·密蒂与当代中国人狂热想像之异同的精神对白”,你再看看这篇,“别无选择,我们只能等待密蒂”。
林小秀 这能说明什么?
李平建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张维国为什么要等待这个美国佬了。
林小秀 (急切地)华尔脱·密蒂到底是什么人?
李平建 美国社会的一个做白日梦者。
林小秀 张大哥在苦苦等待美国的一个做白日梦者不很荒诞了吗?
李平建
荒诞?但比等待戈多好一点。戈多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你也要等。但密蒂先生你至少知道他充满着一种丰富的英雄主义的想象力。我们十七、八岁也像他那么富于想象,那么狂热的不可思议,曾想象着把工宣队开进克林姆尼宫,让军代表进驻五角大楼,最后达到解放全人类的目的。所以我们与密蒂先生有一种无形的联系,他不会来,但他的精神会来,我们很有共同点,我们在等待他的精神。
林小秀 (不明究里的)精神也可以等待吗?
李平建
我想可以等待,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至少可以“意淫”这种精神。不,“意淫”这个词不太确切,而且又太黄色了,有点同性恋的味道。应该是意会这种精神,并通过这种意会产生一种新的精神,这难道不好吗?
林小秀 (讥笑地)你们真是一群“精神贵族”。
李平建
在这喧哗的世界能成为一个“精神贵族”可还要点修道有为,我是可做不到这一点,但我也想加入这个行列。
林小秀 (嘲弄地)大家都加入继续等待密蒂先生的行列!
李平建
我们别无选择,(自嘲地)连中国台湾海峡两岸的最高负责人都只有等待,连两岸整个中华民族都在等待,我们为什么也不能等待呢?(见林小秀听得云里雾里,停顿了一下)可又终究死不甘心。张维国写的这些东西使我明白了这一点,我现在就去找汪建设商量。走吗,有些事路上我会跟你说明白的,通过这些东西,我想我们会对张维国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世纪儿 (有阻挠之意地)李伯伯,张伯伯写的东西你就这样拿走……
李平建 (喜爱的摸了一下世纪儿的脸)
你放心好了,我就拿去复印,到时我会跟张伯伯解释清楚的。
[李平建与林小秀匆匆而下。世纪儿大概是受了李平建高兴情绪的感染,心情也好了起来,坐到了凳子上不时还哼了几句小调。哼着哼着世纪儿就慢慢入睡了,几个小时过去后,张维国一身疲惫不堪的样子走了过来,坐在了凳子上。
世纪儿 (高兴极了地)张伯伯,你回来了……是不是不舒服?
张维国 昨晚一晚在派出所没睡好,有点累,躺会儿就好了。
世纪儿 (拿了杯早泡好了的茶递了上去)张伯伯,喝水,早泡好了的。
张维国 (接过茶杯很高兴的拧了下他的小脸蛋)作业做完了吗?
世纪儿 早就做完了。
[张维国想起了什么,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新华字典。
张维国 你那本字典掉了吗,我又帮你买了一本新版的。
世纪儿 (垂下了头)张伯伯,你又跟我买书,我,我以后……
张维国 你什么都别说,好好学习就行了,(注意到地)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昨晚没睡好?
世纪儿 (点了点头)一直担心你和洪伯伯。
张维国 傻孩子,我们没事的。
世纪儿 你还要去派出所吗?
张维国 我现在是被人担保出的,去不去听传唤。
世纪儿 洪伯伯有事吗?
张维国 也没事的,看他们把他怎么弄。
世纪儿 那个贾厂长现在不是说洪伯伯是内外勾结、相互盗窃?
张维国
他既然要“屎不臭挑起臭”就让他臭起来吧。纸浆流失这么大,他不找个理由又怎么自圆其说。。
世纪儿 听我妈妈说那贾厂长在四处活动。
张维国
那个人不会死心的,洪伯伯被他弄下了岗,下了岗却又利用他的管理混乱发了财,一个中国式的红色幽默,不气死他才怪呢,现在就弄得他下不了台。
世纪儿 那他不就更想报复?!
张维国
看他怎么报复吧。看他怎么让洪伯伯上法庭,上了法庭又看他怎么起诉,洪伯伯这次捞纸浆的确发了财,而且完全超过了我们大家的想象,你看这纸浆的浪费有多大。现在我们倒要看看那位贾厂长到底怎么来收这个场。
[张维国说完话转身往屋里走去。
世纪儿 (想起了什么)张伯伯,李伯伯在你书房把你写的东西拿走了,你知道吗?
张维国 知道了,他们打电话跟我解释了一下。
[张维国说完话进了房子里面。房里面张维国拧开了电视,音量很大,里面传出来本地区有关洪水汛情的报道,报道完毕音量关了。而隔壁的仓库不时传来搬什么拆什么东西的响声。这时李平建兴冲冲的赶来,他来到了那块广告牌下面,望着下面那行字。
李平建 (自言自语地)等待明天(停顿了一下)奇迹就会来临,(又摇了摇头地)明天奇迹真会来临吗?(自问自答地)不来临又怎么样?
(叹了口气)唉,可怜的中国人。
[张维国洗完澡走出了房门,他正好听见李平建说的最后一句话。
张维国 (接过他的话)可怜的中国人?(善意的讥笑)又为自己再一次失业忿忿不平,是吗?
李平建 为失业忿忿不平?笑话,我们失业了,他妈的那个纸厂的国有资产不再流失了,这失业有什么不好,你要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嘛!好,现在不谈这个问题,那只是小事一桩。
[林小秀从舞台右侧走了过来,脸庞上呈现一种很神圣的表情,她把一张打印好了的纸稿递给了李平建。李平建看了看又递给了张维国。
李平建 (庄重地)维国兄,你看看这个 ……
[张维国接个纸稿,看着看着脸上流落出一种又惊又喜的表情。
李平建 (解释地说)这是汪建设与大伙儿根据你和华尔脱·密蒂先生对话的精神“意汇”
策划的一个提纲性的方案。
林小秀 (补充地)汪大哥要我把一份送给了我表哥,说一定要听听他的意见。
张维国 (大声念起来)主题:迈入新世纪,做一个完全的中国人。副题:中国两岸民间和平双向直航旅游大进军。(沉默了一会儿)汪建设也对这种事感兴趣了?可这实际上必竞是一种政治呀!汪建设也愿意谈政治了。
李平建 汪建设谈政治又怎么啦!生活在中国,你还能逃避政治?
张维国 有一件事汪建设跟你说了吗?
[张维国一边埋头看手中的方案一边与他们说话。
李平建 什么事?
张维国 十多年前,他父亲临终时的事。
李平建 (异诧地)他父亲临终时的事?
张维国
他父亲是个老知识份子,这一辈子真是太坎坷了,没有过一天轻松的日子,临死之前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建设无论如何不要介于任何政治,并要建设跪着发誓,不然死不瞑目,当时还特地把我叫到了场。
林小秀 为什么要把你叫到场呢?
张维国
因为他父亲知道我俩关系太好了,又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喜欢议论时政,关心国家大事,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还真有一股舍我其谁的狂妄,他担心我们犯错误。
李平建 我明白了,这种老知识分子的心态我懂。
林小秀 后来呢?
张维国
后来建设真的跪了向他父亲发誓保证今后再不涉及任何政治上的事情,我也作了保证以后不再与建设谈及这方面的事了。无论是正统政治还是非正统政治,他父亲听了以后才闭上眼睛。
林小秀
我总觉得,你们这么好的朋友都无法畅所欲言的交流,活得好累呀,难怪你要等待华尔脱·密蒂先生。
李平建 (盯了小秀一眼,似乎说她并不了解他们)你以为人与人的沟通就那么容易。人如果能好好的沟通,那人就神了。(停顿了一下)但是你必竟要高兴才是,知你者,终究是你的朋友也。维国,你要作好准备,汪建设准备认认真真为此事组织一场论证会,除了听听他那帮搞广告策划的台湾朋友的意见外,主要还要听听你这个始作俑者的想法,看此事可操作性到底有多大的程度。
张维国 (心思沉沉地)巧妇难煮无米之炊。
林小秀
钱的问题他们说你不要考虑,汪大哥手中现在就有上千万的流动资金。他说这件事要干就干好,倾家荡产也要干好这件大事。他说把他的现有的经济实体全部买掉,还能募到一大批资金。
李平建
现在我们就有两个方案:一个方案就是租条豪华的旅游船,这个费用可能少些;另一方案就是制作一条很有民族特色又能像征和平统一的巨型木制船,起名为和平号,这样去台湾就更有纪念意义,但这个投资可能就要大得多。
林小秀 你们是否考虑到谋求官方的支持,那样其实会效率更好些。
张维国
尽量做到不让官方涉及进来。因为台湾当局在这方面太敏感了,他们总会认为这又是“中共的统战阴谋”。我们要把这次行动定位为一种纯民间的行为,一种民众的纯自我民主意识的体现。不就是旅游吗?不就是多了直航两个字吗?
李平建
官方涉不涉及的事,我看只能审时度势。爱国不分朝野,爱国不分大小。
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任何中国人参与这件事,到时一切顺其自然吧!
世纪儿
(忍不住问道)张伯伯,你们搞这次直航旅游台湾活动,我也可以参加吗?
张维国 你当然可以参加。
李平建 新世纪就要来临,时不待我呀!世纪儿从小就立志干大事,世纪儿不参加还谁参加呢?
世纪儿
李伯伯,要是你们开和平号旅游去台湾,台湾的警察叔叔阻止你们怎么办?他们打你们怎么办?以前电视里不是报道过一些福建渔民靠近了台湾就被台湾警察叔叔打了的事件吗?
张维国
(幽默地)听从上帝的旨意吧,当他们要打我们的哪张脸我们就让他打哪张脸。如果他们要抓我们坐牢,我们就只有诉诸法律,向法律讨个公道。
林小秀 (惊异地)与台湾法院打官司?
张维国
(畅述地)无论是从中国大陆的法律还是从中国台湾的法律来看,两岸的法律都只有分裂祖国罪而没有和平统一祖国罪。如果真打起官司来,的确是我们败诉了,那就看怎么定我们的罪。(戏谑地)如果要坐牢,我们就在牢里继续等待华尔脱.密蒂先生,我们相信密蒂这位超人是会来拯救我们的。
[天空中雷声滚滚,黑云压顶,预示着又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街头上传来了紧急的广播声:居民们请注意!居民们请注意!接市防讯办紧急通知……声音逐渐消失
[不远处传来一阵吉普车的喇叭鸣声与紧急刹车声,洪国建神色凝重地赶了过来。
洪国建 (气喘吁吁地)维国,快,跟我到上游抢险去。
林小秀 表哥,派出所要你去抢险?
洪国建
我就不能去抢险吗?(幽默地)戴罪立功嘛。(停顿一下)记得吗?
维国,三年前上堤涨洪水时就出现了一次渗漏,后来给我们堵住了。事隔几年,挖砂船又喜欢在那里挖来挖去,
现在上堤渗漏的很历害,我提心那个地方的漏洞又出现了。我跟派出所的黄所长说了这个情况,他已带了部分干警赶过去了,同时派了部车给我,并请求你维国也一起去。你快把房里的那根最长的粗绳子与那长竹杆拿出来,我们赶快一起走。
[张维国二话没说转身就跑进了房里,世纪儿紧随其后。
李平建
(小声的提醒地)你叫张维国去,他身体不是有病吗?水里面活动吃得消吗?
洪国建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下水的,我只要他在岸上配合我就行了。
李平建 上堤那边不是去了很多武警官兵在那里筑子堤吗?你们去有那个必要吗?
洪国建
但他们必竟不熟悉那里的水里的情况。我和维国从小就在这里游水摸鱼长大的,方圆几十里的河道我们熟悉的很,我们去效果会更好一些。
[张维国拿了一根前面带铁尖的长竹杆和背了一捆粗长绳过来了。洪国建接过了张建国的长竹杆掂了掂。李平建很关切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李平建 千万注意安全,事后我们还有更正经的大事情要干呀!
张维国
你放心,小时候这一带的人就叫我俩为黑白双蛟。这水还难不到我们,如果真要垮堤就没办法,比命吧。
林小秀 表哥,我和你们一起去。
洪国建
(想起了什么,深沉而又感动地对张维国说)维国,十多年前我们在探讨台湾问题有个一次很激烈的争吵,你知道在这个问题某些方面,我与你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但我没想到的是……
[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打断了大家的对话,林小秀身子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张维国拍了拍洪国建的肩膀,示意快点离开这里。
世纪儿 (关切地)张伯伯、洪伯伯,你们千万要小心呀。
[张维国无言地点了点头。世纪儿把手伸了出来,张维国把手垫在下面,李平建又把手压在上面,洪国建见状也把手压在上面,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摇了摇。洪国建与张维国带着林小秀立即离开了这里。一会儿,喇叭声响起后就是一阵汽车的急速离去的奔驰声。
[天空即刻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义勇进行曲的歌声,李平建与世纪儿并肩站着,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任凭大雨滂沱淋湿了他俩的全身。同时,教堂里也传来了阵阵歌声,“光照小地方歌”徐徐回荡在上空,与远方的义勇军进行曲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更宏美悲壮的感觉。
世纪儿 (仰起头问道)李伯伯,你在想什么?
[李平建沉默不语,仍注视着前方,似乎在想像着什么。
世纪儿 (继续问道)李伯伯,你在为张伯伯他们担心吗?
李平建
(思想在别处地)……我在想,(停顿了一下)我们是否也很华尔脱。密蒂……
[想像。白日梦境梦境的舞台此时很快地响起了激昂飞扬的“和平统一交响曲”;舞台背景的上方转换上一片蓝天碧海的景色……
[远景。两只巨轮“和平”号与“统一”号相互徐徐靠拢,成千上万的鸽子在两只巨轮上空欢鸣盘旋……
[中景。巨轮上悬挂的横幅上写着:迈向新的世纪,做一个完全的中国人……
[近景。一只巨轮上的孙中山巨幅肖像下挤满激动万分的群众……
[特写。船上的民众头上一律扎着一根蓝色的飘带,飘带上有白鸽飞翔与海浪翻腾的图案;他们群情沸腾,不停地高呼着“和平”“统一”的口号,欢腾声响切云霄。
[近景与特写。船上的人群中张维国等人双掌拇指交叉作和平鸽子状贴在胸口前,为两岸中国的和平统一终于翻开了新的历史的一页而衷心祝福与祈祷……
[近景与特写。两岸不同标志的军舰上的一排排年轻的水兵,全部翻穿着自己的军装;他们青春的头额也一律扎箍着一根象征着两岸和平的蓝色飘带,他们全部平伸起右手,作五指鸽子飞翔状,并挺胸昂首向轮船上吹呼的民众行起自豪的注目礼……
[特写。李平建与世纪儿也翻穿着海军军装与水兵站在一起,他们的眼睛湿润着喜悦的泪水……
世纪儿的眼睛就如前面广告画“等待明天,奇迹就会发生……”的眼睛一样,两双眼睛相互重叠一起注视着我们……
[和平统一交响曲更响亮在空中回荡……
[现实。白发苍苍的老牧师也从教堂的侧门出现在雨中,他虔诚地注目着前方,神态庄严地画着十字,祈祷着上帝保佑大家。恰巧在这时,广告画下面的那口大水缸无声的裂成了两半,这不知是预示着一种什么……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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