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小鸟飞走了
鲁孜
朋友林杉听了一对网络恋人在罗湖大桥会面的浪漫故事后,一度心灰意冷的心又复活起来。是啊,都什么年代了,兴许别人网恋就不兴许自己?或许咱还得到网友资助到加拿大留学呢。林杉回顾起惨淡的恋爱史,认识到自己的年龄就是傻等媒人积攒到今天,便急切地到“今生有约网吧”练起摊来。
当然任何事情是要付出一番的。林杉象所有初触网的人一样,也是先从学打字开始,好在有拼音基础,这也没有什么更多可叙述的,反正是进了聊天室。但是揣摩了一阵子以后,林杉发现仅仅会打字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网络大多是才女、美女。她们崇尚浪漫,用符号表达完感情,有时免不了还要夹杂两句英文或之乎者也,你不能应答,很快就被凉成孤家寡人。于是又拟笔名、贴诗文、设邮箱、配呼机、建网页……忙乎好一阵子。但是,几个月下来,既没拖住一个洋妞富婆,也没找到一个网络情人,网费却一个劲地攀升。
难道自己的思想还不够前卫?市里上演完《第一次亲密的接触以后》,林杉的求偶心情愈加迫切,“见”了女性,统统列为好友,寻找诗情画意的语言一顿神侃,有时通宵达旦。对于圈定的,他还将学历、星座、艺术性照片、身份证号等所有可以展露自己的东东发布给对方。一段时间后,就像痞子蔡与轻舞飞扬相约,有几个网友终于提出见面。但林杉大伤脑筋的是那些地点——要么是遥远的开放城市;要么是旅游景点。中国毕竟不象台湾弹丸之地,就说破费点吧,如果其人象街道收卫生费的老姐咋办?林杉心神荡游了一阵,决定还是从近选择划算。
这一天,他坐在网吧正准备调出几个地域接近的在线女友好好磨合一下,忽然身边一个年龄相仿的漂亮女子转过脸问道:“先生,请教请教你可以吗?”
“可以,”任何男人都喜欢接近漂亮女子,何况林杉乎?他贪婪地呼吸着对方飘来的楼兰香气,柔顺地应道,“没有什么可客气的,只要我懂。”
“我倒是见过同伴上网,听她们说电子信箱很有用,有的还通过发Email处上了对象。今天来想设一个,可弄了半天总是重复原来那几步,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女子拘禁而恳求。
“我完全可以帮你,直到能熟练操作。”林杉知道女子是一只网络菜鸟并听出她也是为交友而来,便挪到女子身边,温和地征求:“想在那个网站设自己的邮箱呢?”
“我也不知道。”女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妨我帮你设定两个,一个是国内的,一个是国际的。当然拣最知名的网站。”林杉给她报了两个大网站后又说:“如果有一天大批网站支撑不住,这两个绝不可能消失。”
“我听你。”女子妩媚的神态表明她非常领情。
网吧的速度象老牛破车。一个多小时,两个邮箱建成了。林杉又手把手地教她用两个信箱互发了一次邮件。女子感激道:“我该怎样谢你呢,”
林杉当时是想让女子谢谢,比如赏脸陪吃麦当劳或烧烤。但是,想到初次认识以及君子信条云云,便不显山不露水地给她写了自己的EMAIL地址:“以后有什么需要办的事就发电子邮件吧,当然约我聊聊也好啊。”
女子见林杉热情坦诚,欢欣地应道:“我一定会给你发的。”
那天离开网吧后,林杉激动不已。情人分明已经出现,还用去网络下载——所差的就是聊了。
第二天,林杉早早守在网吧,期待心仪的网络小鸟姗姗而来,然后看着她的面容然衣着在聊天室纵情恣语。然而,一连几天,非但没见着女子的芳踪,包括他的邮箱,除了过去背得滥熟的几封邮件外,再无任何新内容。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林杉想起女子在网上看自己大作时顶礼膜拜的神情,想起女子主动让他在记录EMAIL地址的通讯簿上签名的诚心,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不愿意继续与自己保持联系。然而,事实上却为什么又没有消息呢?林杉曾在那美妙的瞬间感到,彼此间有一种无形的可亲和的流体暗暗运动,如果辅助以聊天,他想仅仅依她的外表,那怕倒插门或做假日情人也行啊。
林杉大度地又苦熬了几天,
看看在憋下去实在不是一回事,便想到了主动给她发EMAIL这一着。是的,都啥时候了还遮遮掩掩?林杉记得女子的名字叫李丽,为她设邮箱时,连密码都是自己替她输入的。谁知拟完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件后,无论如何也发不成功——都是那可恶的ID号。究竟是lili2000呢,还是lili2001、200lili……呢?林杉记得号码是女子的姓名与年份构成,但排列组合了一个星期也没有发出一封邮件。
怀着万分沮丧的心情,林杉在附近的几家网吧梭巡起来。或许碰上呢?不过,事情终归是无缘,一阵清风吹来,林杉猛省道,包括自己抄给她的邮箱ID号也是早已变更过一回!真是五百年回眸擦肩而过,为什么不保留一种传统联系方式呢,林杉这回真正感到自己在虚拟与现实当中迂腐之极。遗憾之余,凭着一份虔诚与渴望,只好天天蹲在“今生有约网吧”等待梦想的网络小鸟入笼……
完稿于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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