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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行记 方壶斋
五月底的这个周末到大南去了一趟。 大南在加州蒙特瑞一带很有名， 是旅游胜地， 游客必到之处。我很少去。 通向大南的公路沿着加州的海岸， 每个方向只有一个车道。公路且多弯。路的一边是太平洋， 一边除了山就是山， 一层一层地。夏天的时候， 山上的植被是绿的和黄的，开山修路的地方裸露的山体是黄色的土， 让我想起郑州到洛阳铁路沿线的黄土地。要不是因为有大海， 沿着这条一号公路开车是极其乏味的。 海洋和岩石嶙峋的海岸景色多变，可是总体上说， 那海， 天， 海岸的模式则是一成不变的。 海上也没有船可看。 我想只有在暴风雨的时候， 海景才更有意思。 晴天的时候， 海是懒洋洋的， 口吐着白沫喘着气。 去大南的路上有一些州立公园， 可以下到海边或是进到山里。我进了朝山一边的一个公园， 叫普费佛。可是那里除了一条时浅时深， 深的地方可以游泳的小河以外，别的风景就谈不上什么了。走在里头， 我就感到和很多年以前走在云南省郊县的山里一样。 路虽然有曲折， 可是没完没了。处处看到的都是野景， 而且这野景既谈不上雄伟，也谈不上俊俏。 除了有饭桌和烧烤炉子的野营区以外，这里没有庙宇，亭台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东西刺激走路的情趣。 走路就是为了走路， 而不是去朝拜什么文化景点。 美国人喜欢这样， 管那叫海劲 (hiking), 就是到山里一个劲地海走一气。对我这个北京人来说，这个国家公园真还没有香山有意思。美国人看景和中国人就是不同。 美国人喜欢野景， 喜欢野炊， 中国人喜欢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结合， 喜欢吃馆子。其实也不是什么个人爱好的问题，而是社会文化的环境和传统使然。 在路上看到路边有一个几乎倒塌的小木屋， 年久失修， 木头都变成了黑色。 进去看看， 里面的地板和门窗都坏了。 屋子外边的地上有一口生了锈的犁铧，说明很多年以前，这里有人耕种过。也就是我这个中国人， 想到进去看看， 似乎是过凭吊的瘾。 美国人对那个小屋都是不屑一顾的。 这个国家公园三面环山。 山很高， 上面没有建筑， 当然也没有人上去。 我想换了在中国， 肯定会在山上修庙， 也就一定会有上山的路和游人了。 我想， 到海边一侧的国家公园一定比较有意思， 因为可以看海， 景致多一些。离卡梅尔不远就是老博士角 (Point Lobos)， 那里可看的东西多一些，不过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没去。但不管怎么说， 没有文化遗迹的地方总是差点事儿。当然， 如果是象大峡谷那样的令人惊叹的自然景观， 则又当别论。 在大南过了普费佛不远， 在海岸一侧有个凤凰商店， 依山而建， 上头是一个饭馆，借着山势建成两层。 饭馆名字的意思是“无忧岛”。在这个饭馆， 可以一边吃饭， 一边欣赏壮观的海岸风景。那风景颇有一些毛泽东给李进题字的那个照片的味道。如果是大雾天气，一定是乱云飞渡仍从容的。 这个饭馆甚至有自己的网站，每天用网络相机更新海景照片。 凤凰商店里主要是卖工艺品。 因为加州是一个多元文化的地方， 她的许多工艺品商店都反映了加州人， 或者说是一部分持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态度的加州人， 对多元文化的近乎病态的欣赏。 在这个商店， 我看到一些中国工艺品。 这本不足为奇， 但是我竟然还看到有三十年代的摩登仕女广告画， 卖十四元一张， 等于112 元人民币。我在北京， 也只在琉璃厂古玩店和潘家园旧货市场见到过这种东西。我还看到雕刻有单个汉字如“爱”， “智”的鸡蛋大小的石头和印着这些字的小画片。 那无疑是给根本不懂汉语，又觉得汉字有一种神秘精神力量的人准备的。 在这个商店里，我如同置身于琉璃厂那些古玩店。古玩自然有点缀的作用，但是到了古玩店，对古玩的感觉就是它们实际上就是一堆垃圾，是人类的精神垃圾。最近我热衷于用电脑画画，还没有画多少， 我已经觉得在给自己增加负担了。因为画了以后要上传到自己的网页上去，还发给朋友们看，其实很累的。网页空间有限，所以还得反复考虑取舍，把画的时候觉得如何好的画删除掉， 让位于不知道哪天又会失宠的作品。俗话说敝帚自珍，但是自己扎的好笤帚，也会当废品处理掉呢？还是一个空灵世界好。
这个周末阳光灿烂，气温也有一点高。可能是习惯了平常的低温天气的缘故，稍微热一点的天气就会使我觉得懒懒的， 情绪不高，所以我写的这篇游记，调子是低沉的。其实我告诉你，大南的确是一个值得一看的地方。它的海岸是雄伟的，荒蛮的，辽阔的。如果你有机会来蒙特瑞半岛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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