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经历的尴尬事 

彭建成

    话说一九八二年，这年武汉的夏天格外的热，家家户户都叫苦不迭，还没有什么空调，连电风扇都算是奢侈品。热啊，简直就没法呼吸，大多数人都跑到长江汉水边游泳消暑，或者到游泳馆泡着，只要有水，就算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那年春天的时节，从北方来了个俊俏的媳妇儿，嫁到武汉，丈夫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据说他们是大学时的同学，就住我们对面的二楼下。她初来乍到，对号称四大火炉的武汉根本不了解，刚来的时候，还觉得不错，一过端午，就开始受不了了。我分明听到一位老婆婆好心地对她说：伢（武汉方言，指孩子）啊，现在还冇（音毛，意为没有）到热的时候啊，等到真的热起来，我看你么办噢。

    这媳妇儿天生的怕热，又不会水，不敢到水里游泳，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降温的问题了。那时候，没有谁的住房很大，像他们这样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更没有大的空间了，连洗澡都不方便，因为跟别人共用厨房厕所的缘故，隔壁那家孩子大人一大堆，上个厕所要半天，基本上是人家的了，他们又都文诌诌的，不好意思同人家理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难以启齿的。

    还是丈夫道高一筹，有一次突然走暴，大雨让他成了个落汤鸡，但他却感到格外惬意，微风过处，一阵清凉。他突发灵感，找了张大席子，把自家的澡盆灌满水放到平台上，用几个大夹子把席子卷围起来，像个大烟囱，然后他赤身钻进去。真是惬意啊，他跟媳妇说，真舒服，没人看到，就是自己的天堂，洗完后在里面换完衣裳再出来，再美不过的事了！小媳妇儿怕羞，不敢学老公，但看到老公总那么“万无一失”，不禁心动起来：反正是黄昏的时候，又风平浪静的，总不会那么倒霉吧。就开始尝试起来，这一尝试可不打紧，一发不可收——真是太美了！而且一直很顺利的。

    但她没笑到最后——

          九月的一天傍晚，她如常地在丈夫露天沐浴之后，进入芦苇帐，正洗得爽快时，忽然天色突变，狂风大作，遽而，她那遮羞的芦席，被卷到天外，我当时正在楼上看天色，忽而见一黄色人体在澡盆中蜷缩，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女子，她已慌的不知如何，我怕她春光乍泄，会引生歹人邪念，遂随便扯上几件衣裳，一个箭步冲向对面，待我赶到时，那小媳妇已满眼迷离，惊恐万分，我将衣裳递过去，说，先穿上吧！她含羞朝我点点头，接了衣裳过去。未几，他丈夫才觉悟过来：老婆这么久没回来，莫非出事了？他冲过来时，小媳妇正接着我递过去的衣裳——她先生登时怒火中烧：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耶？指我非礼她的夫人，我真是有口难辩。还多亏那位善良的小媳妇儿：你别错怪好人，他看到我出丑了，才过来帮我的。我倒要问问你，我落难的时候，你在干吗？我不敢多说，只有落荒而逃了——

          从此再也看不到芦席围澡盆那道亮丽的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