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高思

   夜晚是那么黑，那么静。

    归靠着路灯，默默地吸着烟，灯下一圈圈的烟环袅袅上升，地上则是无数的烟蒂、酒瓶。

    己什么时候来到这路灯下？在这里已经呆了多久？他不知道，他也不想这些，反倒像早已习惯了这黑夜的压抑和孤独，任那层层烟纭去弥漫灯光，去上升，直到没人能够再看清。

    “哒~”一支烟头又落在了地上。他缓缓的从口袋摸出一支，嚓的把又它点燃。

    路灯对面窗口飘忽着微弱的灯光，他凝视着、眺望着，眼神中混合着忧郁与温柔，时而也转换为一种无助、无奈……他是在期盼着什么或祈祷着什么吗？

    一阵轻风吹过，掀动了他的外套，仿佛有人在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可四周依然是那么空旷寂寥，除了他和他的影子映在地上。无论何时，影子和自己是无法分开的，他想。

    那一刻，他又陷入了沉思……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让我们从彼此的世界中消失，你走吧。”

         他清清楚楚记得到这个声音是那么孱弱伤情，但就是这几句反复萦绕在耳际的话，却如重捶深深地叩击着他的心房。

    他想着小雪。这时如果有她在，这一切将不在灰暗，有她在，他将忘记孤独和烦恼。他可以搂着她那纤弱的双肩，轻抚她那满头的乌发……而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剩不下了。

    他靠着路灯，一边吸着烟，一边默默的站在那里。他等的人不就是小雪吗？小雪哽咽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想冲向她，用自己坚实的身体护住她那娇小的身驱，紧紧地搂着，吻着。他深知她是那么爱他，他也是那么的离不开她，然而，现在，小雪就象一场雪，默默地、无声无息地到来，又默默地、无声无息地化在了他的掌心。

    这一刻，小雪占据了他的思想，占据了他的灵魂，占据了他的一切。归真的不想去碰它，因为她是那么脆弱，一碰到就化成了水，就再也不是雪了。

    可是不不离开她行吗？尽管他是多么想好好地珍惜她。

    一切已经晚了，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归在灯下凝视着那窗口的灯光。

    “……喂，来陪我一会儿好吗？……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一起的时候，小雪总是这样微笑着说。

    归喜欢看着她的小脸，尤其是她微笑的时候。他常常忘了回答她的问题。小雪从来不直呼其名，就象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时候。而没有她的时候，他就觉得万般皆空。他还记得，小雪第一次把手伸给他的时候，他是那么幸福，那么自豪。特别是他看到她的娇柔、弱小，总喜欢逗她，“雪，你怎么就长不大呢？”当然，他也完全清楚，小雪的内心和她天真无邪的外表是不成比例的。

    他拉着她的手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漫步，从不觉累。她温顺地依偎在他的肩头。漫漫地走过了这个城市的每一片土地，每一条小巷。有时小雪厥着嘴，指着他的鼻子说：“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他依然是那么安详。

    他喜欢她打他，逗他。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无边的幸福。

    可这次却不是玩笑。他从小雪雪亮的眼睛中看到了她悲伤和绝望。

    他靠着路灯，一如没有思维的大理石。

    一起的时候，归从没想过彼此会分离，尽管彼此间连一个爱字都没说过。他知道在一起就是幸福，就是相爱。

    这是多么遗憾啊，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再向她表白了。

    他心碎了，碎成了千万片，他抽着烟，喝着酒……

        “如果你有一天要离开我，那我一定会心碎的。”小雪说。

    “我怎么会离开你，你的心就是我的心，你的心碎了我的心也死了。”归笑着回答。

    “你死了，我也陪你。”小雪半开玩笑的说。

    那一刻，归感到自己是多么幸运。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小雪的脸，恨不得把她的每一个轮廓都深深的记在脑子里。

    他熟悉她的身音，她的表情，她的一举一动。他记得小雪问他：“人为什么会走在一起。”他当时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的秀发，一边说：“你真笨，总是问些不用回答的问题——那是因为他们相爱了。”

        但现在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答案太少了，少得可怜。

    相处的时候，小雪从来连一句重话也没说过他，他怎么对她的？包括今天的分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归忽然觉得自己欠她太多，多的早就无法补偿了……

        他顿然觉得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或者有，就是莫大的孤独与歉疚。他慢慢地裹紧了大衣，靠着路灯又向那窗口深深的望了一眼，提起沉重的脚步向黑暗中走去。

    而就在这一刻，一阵轻风吹过。似乎有一只手在轻抚他的双肩。

    他抬起迷茫的、困惑的、似又疲惫的眼睛向后望去——

        小雪，一如飘忽而至的天使，眼中隐隐含泪，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告诉我你爱我，我就等你。”

        归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泪水，伏下头，紧紧地搂抱小雪，仿佛向世界宣告：“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