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跨国公司研发中心向中国扩散对中国的影响

张韫竹

摘  要：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快速发展，作为国际经济运行的微观载体--跨国公司成为影响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跨国公司主要是通过国际直接投资方式来经营其企业的，目前，国际直接投资方式发生了新的变化，主要趋势之一就是研究开发和技术创新日益趋于全球化。要想更好的发展本国经济，研究跨国公司研发中心对外扩散的趋势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本文正是在研发R&D全球化的背景下，对跨国公司在华设立研发中心对我国的影响及对策进行粗浅的探讨。

关键词：跨国公司研发中心；科技全球化；对外扩散

一、研发R&D全球化的背景：科技全球化  

科技全球化是指在全球化这个大背景下，各国科技发展的融合过程。它至少含有四个方面的内容：首先是科技问题的全球化。如全球气候变化问题，这是各国科技工作者所共同关心的，而且其研究的范围来讲也必须是全球性质的。二是科技活动的全球化。这里有跨国公司的战略联盟以及在全球范围内进行R&D投资等。科技活动已经变成了一个全球范围的活动了。三是科技体制的全球化。这是科技活动全球化必然的结果。科技活动要遵循一定的规则、遵循一些大家共同遵守的制度，因此伴随科技活动的全球化，这些规则、制度也有一个全球化的问题，这方面最明显的例子是建立全球性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四是科技影响的全球化。在今天，每一项科技成果，其影响马上就能在全世界感觉到，最明显的就是互联网。再比如芯片，美国那边可能刚出来一、两个月，中关村这边可能就能买到了。

科技全球化从形式上看可以分成三个层次：国家层次，组织或企业的层次，以及个人的层次。国家层次上，如美苏的空间合作。企业层次上，跨国公司的国际战略联盟在最近发展得也比较快。象IBM公司和西门子，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在一些关键技术的研究方面，还是联手来做。另外各个企业自己也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建立自己的R&D网络，象IBM在全球有七个研发中心，在海外就占4个，其中有一个在中国。在个人的层次上就更不要说了。  

二、R&D全球化的概况  

90年代以来，跨国公司对外R&D投资飞速发展。OECD一个报告说，跨国公司在这些国家的R&D投资平均来说等于这些国家产业R&D投资的12%。这个数对很多国家R&D创新体系的影响是巨大的。从参与的角度来看，对外R&D可以划分成以下几类：

一类是积极参与型的，像瑞士、挪威、瑞典等，它们拥有一批大公司，但国家非常小，不可能有一个很宽泛的研究基础，所以就往外面投资。例如瑞典，从六七十年代就开始将研发中心向外扩散，据报告，在1965－1990年间，瑞典制造业跨国公司境外研究与开发占整体研发的比重是趋于上升的。1965年该比重为7%，1970年为8%，1974年为14%，1978年和1986年均为13%，而1990年该比重升至18%。

第二类是像德、法、英这样一些大国。这些国家的情况各异，有的国家有的产业比较活跃，有些相对来说就不多，因此需要对外的R&D投资，来保证自己的竞争地位。  

日本是比较独特的一个国家，它的大部分R&D投资是在国内，另外投在美国的也比较多，主要是想从美国获得一些新信息，真正在那里做研究的不多。  

第四类是美国，它在世界各国设立的研发中心不少，但国际跨国公司在美国设立的研发中心更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美国的研究与开发的基础特别强。在八十年代，美国一个国家在研发方面的投资，就超过其他国家在这方面的投资总和，所以很多国家就愿意把自己的研发中心设在美国，以便从那里获取更多的信息。外国公司在美国的R&D投资，大约占美国R&D投资总额的10%左右。

从产业分布来说，在对外R&D投资中，电子信息产业是最多的，然后是医药、化工、交通、工业设备等领域。

三、跨国公司对外设立研究与开发机构的动因及其类型  

（一）跨国公司研发中心扩散的因素

近几年跨国公司研发中心向外扩散，即跨国公司研发活动由集中于母国向海外东道国的分散的方向发展，是由多方面的因素所促成的：

1、竞争压力

竞争增加了公司对世界范围的知识、专业人才和技能的需求，无论这些知识、专业人才和技术人员处于什么地位，公司的技术发明都能增加公司本身的创造性特有资产。跨国公司的跨国经营性质不仅为此提供了便利，同时，这些知识与技术又进一步使跨国公司的跨国经营性质资本化。发达东道国、经济转轨东道国以及越来越多的发展中东道国中存在着巨大的科学技术人才库，这类人才在世界范围内的可提供性促进了跨国公司研发活动的分散化。对于发展中东道国来说，大量低成本科技人员的存在是一个拉进因素，而另一方面，许多发达国家当地研发人员的相对缺乏构成了一个推动因素。

2、是客观需要  

从需求方面来说，跨国公司要为当地市场服务，就要适应当地的需求，这就需要对当地客户的使用特性等方面的情况进行研究。举个例子，宝洁公司在中国有一个研发中心，他们发现，亚洲人衣服的油渍跟欧洲人的不一样，所以他们要根据油渍的特性生产适合亚洲人使用的洗衣剂。另外，做R&D研究需要有很多的信息，这从一般的书本文献上是找不到的，必须要到当地实地获取。从这个角度讲，也是需要到海外设立研发机构。可见，建立起一个全球的研发网络，研发的效率就会大大提高。

3、技术进步

通讯与信息技术的进步已经允许将研究与开发分解成许多自成体系的研究活动环节，这些活动可以在不同地理位置上进行，然后再作合成。一旦需要，现代化通讯信息技术甚至可以支持进行跨国研发的一体化流水作业。

4、东道国外资管理体制的变化

外资管理体制的自由化、外资政策中的有关对外商研发活动的激励措施、允许外商股权参与、允许外商与东道国大学和科技中心合作、知识产权保护措施的强化等等都可促进跨国公司研发活动在海外东道国的分散化。此外，国家建立科学园区之类的政策行动也对跨国公司将其研发活动安排到国外去的决策产生了积极的诱导作用。

总之，跨国公司是技术能力的主要持有者和技术发明的领头羊。在当今的世界经济中，为了保持和增强自己的竞争能力，利用东道国存在的科技能力，利用不同国家的研发成本差异，获得研发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效益，跨国公司将研发活动在地理位置上更广泛地分散开 来所带来的好处越来越大。研发分散化意味着跨国公司体系将自己的发明能力与东道国的技术力量结合在一起，创造了更多的技术，增强了自己的竞争优势。

（二）类型

从海外R&D活动的类型来看，有以下几种：第一是收集信息，第二是产品工艺改良，第三是新产品开发，最后是参与本公司的全球创新网络。  

四、跨国公司在中国R&D投资状况及研发中心的特点  

（一）状况

随着技术密集型工业引资升温，中国正成为跨国公司竞相追逐的技术密集型投资目标，其中一个亮点，就是许多跨国公司将研究与开发中心(简称研发中心)设立在中国。

《2001年世界投资报告》显示，全球跨国公司500强有400家在华投资了2000多个项目，各种研发中心达100多个，其中近40家具备了相当规模。从跨国公司的来源看，美国最多，占了差不多有一半；然后是欧洲、日本。从投资的地理选择来看，北京最多，上海也有一些，广东也有几家。产业选择主要集中于计算机、通信、电子、化工、汽车和医药等行业。另外还有数量更多的客户服务中心。

（二）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研发中心的特点

1、这些中心大多是服务于产品的研发，旨在提高有关产品的国际竞争能力。

例如，摩托罗拉、通用汽车、朗讯、三星、IBM、杜邦、宝洁、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等都瞄准中国投资研发项目。2000年，在华外商投资企业高技术产品出口高达298亿美元，占全中国高技术产品出口总额的81%。几年前，摩托罗拉就在中国建立18家研发中心,均引进了母公司的先进技术设备和一流产品，为中国生产出世界一流产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摩托罗拉今后在中国的研发中心将增至25个，研发领域的投资也将增加到1.8亿美元。

也有部分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研发中心主要是要搞基础的研究或者是为了提供面向全球市场的研究成果，如微软、英特尔和贝尔实验室在中国建立的研发中心的目标就是这样。

2、一些研发中心在公司体系内享有较高的地位。

例如，1998年11月英特尔公司在北京建立的英特尔中国研究中心，是其在全球设立的四大微处理器研究实验之一，同时也是英特尔公司在亚太地区建立的第一个研究机构，5年内将投资5000万美元。1995年成立的微软公司中国研究开发中心，是微软公司在海外设立的第三个研发中心，1998年进一步扩展为直属于微软全球产品集团的海外研发中心。

3、这些中心与东道国中国本土的科研教学或经营单位有较密切的业务合作关系。

例如，宝洁公司与清华大学共同创建全球第19个大型科研中心。宝洁曾向清华大学捐款1070万元人民币，引进世界上先进的实验仪器，帮助完善学校的教学实验设施及用于承担宝洁与清华大学共同合作的科研项目。又如，在上海通用汽车公司成立不久，该公司就同上汽集团合作，共同投资5000万美元(各占50%)，成立泛亚汽车技术研究中心。IBM在中国的研究开发总机构的名称是中国大学合作部，除了在清华北大成立IBM创新研究院之外，还和复旦大学、浙江大学等高校合作进行项目研究

4、这些研发中心所使用的研发人员，大部分是华人或者华裔，并且在逐步使人员本地化。

例如，在微软中国研究院计划在3年内拥有100位优秀的研究人员，并在提供国际培训和交流的情况下，使人员不断本地化。

5、这些研发中心的规模都不大。与中国每年吸收外资几百亿美元相比，这些跨国公司研发中心的数目、投资额及在中国的扩散还仅仅处于起步阶段。

今后预计将有更多的跨国公司投入更多的资金，将其研发中心向中国扩散。不过，我们必须认识到，跨国公司的技术发明与研发传统上一直主要在母公司及其国内分支机构进行。据资料显示，1992年，美国跨国公司的研发费用，有87%花在美国本土，仅13%花在海外分支机构和研发中心。这种现象至今未发生根本性变化。

四、跨国公司研发中心对中国的影响

跨国公司研发中心向中国扩散在国家方面的影响，可以分为对母国和对东道国中国的影响。首先对母国的影响是受到肯定的。学者们认为，虽然跨国公司研发中心的设置出现向东道国分散化的发展趋势，但大量研发仍然是在母国进行。毋庸置疑，母国所进行的研发活动对跨国公司母国经营生产效率及总体生产率的提高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研究开发活动的分散化意味着通过世界范围的活动合理化安排，跨国公司可以增强自己的竞争能力和增加自己的收益；通过生产效率的提高，转而又可使母国受益。如果研发的分散化可以获得母国国内不可供的技术力量，那么，分散化还将拓宽母国可以得到的技术范围和增加可以得到的专有技术的总量。

其次从东道国中国的角度看，跨国公司中华设立研发机构，对我国的研究与开发活动的影响可以概括为正负两个方面。

（一）正面影响：

首先，跨国公司的R&D投资在推动中国高科技产业发展方面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一方面，国外的企业在中国的投资，扩大了中国自身的实力。另一方面，它还提高了中国创新系统的活力。原来我们讲国家创新系统的企业就是大型国有企业，然后是研究院所和大学。跨国公司进来以后，产生了许多独资、合资的机构。这些新的机构的出现，大大提高了整个国家创新系统的活力。

第二，目前中国整个产业的R&D管理水平比较低，因此，海外R&D机构的设立，会起到一个组织和制度上的示范作用。  

第三，国外在中国的R&D活动，还会产生一种“知识溢出”效应。就是这些机构举办一些讲座之类的活动，会使我们获取一些新的东西。  

第四，国外R&D机构的设立，对于我们吸引和留住高级人才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二）负面影响：主要表现在对人才的影响上，有两个方面。

一个方面是中国的研发机构有很多都是国有性质的，它们的产权不明确，因此当国外研发机构进来的时候，国内人才积累许多年的经验会被国外机构以很小的代价获得，这对中国的科研积累是一种损失。特别是在我国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不是很健全的情况下，更是这样。  

另一方面是人才的单向流动和流失，就是人才从国内的研发机构流向跨国公司的研发单位。甚至有的国外的研发机构变成了一个筛选器，在这里工作比较好的人都给送到外面去了。  

对于这些负面影响，关键在于怎么对待，或者说怎么样去迎接挑战。比如象人才的单向流动或人才流失这样一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是它也反映了我国过去的研发活动存在的弊端，需要尽快进行改革。

五、跨国公司在华设立R&D，对政策的挑战  

最突出的一个方面就是怎样协调竞争和合作的问题。在全球化的环境下，竞争和合作一直是并存的。跨国公司进来有一定的好处，但同时也带来了竞争，这方面怎么协调？政府怎样去解决这个问题，这是首先需要考虑的。

还有一点是怎样区分跨国公司和宗主国的利益。现在有些国家把自己的动机加在本国跨国公司头上了。但实际上在经济全球化的环境下，跨国公司的利益和宗主国的利益有时很难区分。这种情况下，怎样制订相应的政策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如几年前我们打算对外国公司有限度地开放一些研究项目，但有人担心会出现泄密。像这种情况在国外也存在，正确处理对研发工作的顺利进行关系颇大。  

六、中国如何应对R&D全球化的挑战  

首先，应加快融合进入全球化潮流的步伐，进一步扩大开放和竞争领域。从我国目前的情况来看，凡是那些比较开放、市场竞争比较激烈的产业领域，国内的企业成长的越快。或者说，真正在应对加入WT的挑战方面有一定的实力和基础的，往往是那些开放程度最高、市场竞争最激烈的行业。

其次，需要对我们国家的创新系统需要做根本性的改革。这需要在制度、组织及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做出重大调整。其中最重要的是使企业成为研发活动的主体，改变以往由国家作为单一科研投资主体的格局。

最后，我们国家科技创新能力依赖于产权改革，大力发展民营企业。我们国家过去国有企业是主体、主导，但是国有企业现在亏损极为严重，进行研发活动的能力、动力都不足。而一旦民营企业壮大了之后，它就必然会增加在研究与开发方面的投入，因为一方面它有能力，另一方面它有动力。所以我们国家未来研究与开发的主要动力就在于民营企业。

参考文献：

1、孔淑红，梁明     《国际投资学》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02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