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丽江

王宪宏  

走进丽江古城，我却没有情感的冲动，只是被它那安详和恬然所深深打动，我努力去看、去想，试图循着纳西族的历史，去认识这个被称作“东方威尼斯”的大研镇。然而那流遍窄街小巷，穿墙过屋的溪水汩汩的流，带着太多的隐秘，太多的回避，些微透露出的是对往事的追怀，是对遥远的憧憬，丽江古城就这样西忱狮山，北依象眠山，宛如一块碧玉大砚，飘逸洒脱地在西南边陲留存下一份源远流长的奇异王国的文明，令人滋生出眷恋，为之倾倒。

丽江最吸引人的是那数不清的溪流，丽江人把这些数不清的溪流统称为“玉泉”。玉泉的源头是丽江城北的黑龙潭，潭中泉眼极丰富，泉涌如珠，半亩多的水面潭水清碧如玉，传说潭中有龙，乾隆皇帝曾为此赐匾“玉泉龙神”挂于龙神祠。黑龙潭水分东河、中河、西河三条河流入古城，又分成无数溪流流淌到大街小巷，形成主街傍河，小巷临渠，门前即桥，屋后有溪，跨河筑楼，引水入院，“家家溪水绕户转，户户垂柳赛江南”的独特风貌，比之江南古镇周庄、同里、乌镇更具韵味。站在石砌的拱桥上，看着古貌斑驳的五花石铺就的路面通向一个个不知名的小街窄巷，清清灵灵，雨季无泥，旱季无尘，古朴幽雅，极易使人坠入梦一样的境界。玉泉的水清冽甘甜，我们曾随着驿马古道探幽信步走到名叫三口井的地方，泉水汩汩地从石砌的洞里涌出。问当地一位老大娘，说此泉叫石榴泉，泉边放着几只碗，是让游客品尝泉水的，我们都喝了一碗，那水质绝胜于平昔我们饮用的矿泉水，听说有不少游客把矿泉水倒了，用瓶装那泉水带着饮用。泉水流入三口井，三口井实际是三个石砌的水坑，那位老大娘说第一个井（水坑）是淘米洗菜的，第二个井是洗衣服的，第三个井是洗拖把的，绝不会弄错的，我们都信，因为丽江民风纯朴。

丽江古城始建于宋末元初，至今已有800年历史，古城跟其它地方的古城不同，它没有城墙。据说明洪武十五年明军入滇，纳西首领阿甲、阿得率众归附，朱元璋皇帝钦赐以“木”姓，后又因随明军征战有功，被朝庭任命为世袭土司，土司姓木、筑城即“困”，所以无城垣，只依地势精心构筑。街道布局看似规矩的井字型，实际是“丁”字型，若干个丁相套，便既规矩又扑朔迷离，通而不透，游人徘徊其中，便着实一头雾水，导游介绍说只要循着着水走，由渠找河，见河即可按顺水进城，逆水出城，便是路标。

古城的中心是占地近六亩的四方街，取“形如官印，权镇四方”之意而得名，四方街向东南西北四方延伸，四周小巷排列有序，房屋均为白墙黛瓦的砖木结构，小巷内店铺密集，前店后院，别有洞天，往来于滇藏道上的皮货、铜器以及说不清的民族用品在这里集散，店铺名都用纳西象形文字与汉字或英文对照的方式标志，小巷中也随处可见纳西的象形文字。纳西族是一个古老文明的民族，早在1000多年前他们就崇信东巴教，“东巴”意为“导师”、“智者”，是集巫、医学、艺术、匠于一身的宗教职业者，他们创造了东巴文和《东巴经》，东巴文为象形文字，据说有3000多个单词和字，另外还有700多个象形简化字，2万多卷的《东巴经》更是纳西民族的大百科全书。倘若在四方街上遇上个身着长布衫白发美髯的老翁与你点拨一二，那些图画般的文字便活了起来，显出有趣的意思，你不能不感叹纳西先民的智慧。

丽江古城的酒店很多，据说纳西人历来爱饮一种青梅泡制的酒，过去到城里来做生意的人，常把背篓支在临街的柜台上，沽上一杯青梅酒饮用。这种青梅酒后来我们去香格里拉后返程时在路上喝过，那是一种用土烧泡制的酒，很上口，性挺烈，我们十几个人喝了8斤，下午便晕晕乎了。现在丽江古城的酒店大多是经改造过的与小餐馆结合的酒店，生意极好，晚了便无处吃饭。我们早早地在临河的四方街一号小酒店订了位置，便四处闲游至7点，然后在河边露天用餐。丽江的时差与江南差近二小时，7点太阳也才刚落，华灯初上，望着溪水和街景，在大红灯笼下喝着酒，品着土菜，欣赏着采购的奇奇怪怪的民族用品，着实叫人感到舒适和悠闲。

在丽江生活的纳西族，是个古雅而文质彬彬的民族，纳西族的女人更特别，她们几乎承担了全部体力劳动，包括家务和一切田间劳动，过去甚至要承担杀猪这样的活计，导游说有句俗语“娶个纳西婆，赛得骡子驮”。纳西女人她们都披一块七星披肩，披肩是用一块白色的山羊皮制作而成，上面钉着彩线修制的圆盘，象征着纳西女人披星带月般的勤劳。纳西女人对丈夫极为恭敬纵容，她们一生勤劳就是要让丈夫和孩子有更多的闲瑕从事精神劳动，故尔纳西男人在音乐、绘画、诗词方面极有造诣，琴棋书画极为普遍，金庸在天龙八部中描写大理国的有些情节在这里是找得到诠解的。

由于行程的按排，我们未能去木府土司府，也无缘倾听纳西古乐，观看集纳西、藏、白、汉等民族画风为一体的丽江壁画。而在距古城7公里的白沙村就有着举世闻名的“白沙壁画”，这是历经200多年之久才绘制成的明代壁画，集中体现了佛、道、释、喇嘛以及纳西传统宗教东巴教的内容与风格。据说至今白沙村仍有被称作“画匠田”的地方，那是木土司赐给绘制壁画的画匠家庭为衣食而耕用的田地。

带着这些遗憾离开丽江，临上车，我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很古很古的滋味。再见，丽江，我一定会再来领略你作为世界文化保护遗产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