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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竹韵
(外一章)


谢少萍

 

古代许多文人墨客都喜欢赏竹、画竹、咏竹、写竹、听竹,或流连于竹林之中,吟诗颂月,伴竹随影,甚是洒脱。其中确有某种缘故,是因其翠雅还是秀美?每个墨客都有侧重之处。

在大自然的众多花卉中,松、竹、梅被称为“岁寒三友”,在植物之中,竹子是坚强的,因为它是挺拔而向上,宁折勿弯;竹子是清高的,因为它不与花花草草为伍,不屑被蜂蝶所环绕,它四季常青,它无花无果,从不赶着潮流急急忙忙花开花落,既顺四时而郁郁葱葱,又挺立于四时之外,清幽俊秀,婆婆娑娑,疏疏朗朗,葳葳蕤蕤,竹叶碧绿清脆,清新氤氲,透着团团绿色的灵气,显示出英姿勃勃的迷人神韵,可见竹的骄傲而高洁的风骨。所以苏东坡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我也爱竹,我家乡从前是很少种竹的,自从退耕还林以后,家乡所有的穷山秃岭全种上竹,现在是漫山遍野全是绿云如盖般的竹林,是名符其实的竹乡。我们村子前面有一大片幽幽的竹林,到处都是一株株苍翠欲滴、蓬蓬勃勃的修竹,高低有致,疏松茂密。在习习流动的的清风里,婆娑起舞,轻轻摇曳,俨然象个青春活泼的美少女。每天我一吃完晚饭,总爱独自一人在幽静的竹林里散步,踏着疏松的竹叶,看着株株亭亭玉立的修竹,那端庄凝重、那么文静漫柔,就仿佛是品味一帧韵味十足的古仕女画,叫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感到竹子给我艺术的享受。我一路闲情逸致的散步着,捕捉诗意的灵感,构思我心中故事的情节。忽然额头一阵凉爽,原来是起了微风,吹去了我额头上的微汗,感到凉爽了许多,而这一刻的美景又持续变化着,漫天飞舞的翠绿竹叶摇晃飘舞在空中。风又大了一些,不用我体会,竹林的声音会告诉我这些,沙沙、沙沙沙……美妙的竹韵。我习以为常了,倒是没什么感觉,可是刚才还温文尔雅的修竹,却被风吹拂的左右摇晃,我真的有些喜欢上这竹子呢!

因为竹高可觉宽敞、遮阳,竹密可蓄水、固土。竹子的叶或疏或密,反而觉得有种磅礴之气势。竹叶能遮阳的缘故,光影在地上婆娑斑驳移动,竹叶也随风飘动,一切都在静静流逝,时间流淌到金色夕晖的那一刻,夕阳的光芒依旧亮眼,让竹林轩朗通透,让人的心也明清清幽了许多。

我时常独自在村外的一片竹林信步而走,沙沙沙……突然响起美妙的声韵,足以让我晕眩。

啊!这是大自然最美妙之音,—瞬间我听到了竹韵。这一切超凡脱俗的美妙声韵,就出现在那一个个宁静、平常、温馨的黄昏。

心静了,看着落下的竹叶从青翠褪色到土黄,不禁想起一句禅语:“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也对,我们身边的事物都有褪尽繁华凋落尘埃的一天,何不保持一颗安谧平衡的心态呢!有的人会因仕途失意而心灰意懒,有的人因一点家庭琐事无端端的自我烦恼,有的人会因追逐名利而耿耿于怀,但世事无常,红尘滚滚,嚣张喧哗终结于沉静,只有像身旁的竹影,任凭风风雨雨,它总是在光阴中摇曳,呈现翩翩绅士的风雅。从始至终,这片竹林单调也作了灵秀,使人并不淡忘其高洁,说实话,他的脾气也很难让人捉摸,本是好意的拍了拍其中一枝翠绿的大竹,却惹得灰尘仆仆往下掉,相反,当我决意弯下竹身时,不仅超过了90度,而且它仍不屈不挠在和我较着劲,无奈之下我只好放手于它。 

凄凄竹海,竹影斑斑,身临这万竿翠竹的竹韵之地,我知道这虽是一瞬,但也自然的永恒,世间的一切与之比起都只是卑微不已了。                          



松海听涛

 

我爱松树,松树在百树之中,它四季常青,既顺四时而郁郁葱葱,又挺立于四时之外,挺拨俊秀,它高耸云端,枝枝桠桠,疏疏朗朗,葳葳蕤蕤,针叶碧绿清脆,清新氤氲,透着团团绿色的灵气,显示出英姿勃勃的迷人风采,长得别有韵味风骨。所以,宋人为松树作谱,说它“千岩俱白,万倾同皓,众草枯萎,万木凋零,惟这树中的强者,始见贞洁,它根含冰而弥固,枝负雪而更新,萦白云以舒盖,接丹桂而虬龙。”

古人称松为“从容木”,说它处世从容,四季如常。它从不以顺应潮流而枝繁叶茂,也不急急忙忙而花开花落,古人又称松树为“十八公”,所谓“十八公”者,松字也,是拆字得来,但是松能得此尊称。据说秦始皇公元前219年御驾泰山封禅,他从东路下山时,途中遇雨,路旁屹立着一棵浓荫蔽天的青松,成为一把天然的遮阳大伞,秦始皇躲入树荫下避雨,喜形于色对随从大臣说:“这青松与尔等一样,护驾有功,朕也封它为‘五大夫’吧!”

因“五大夫”是秦代官制中二十等爵位中的第九级,过了若干年后,古松树老死了,后人们误以为“五大夫”是个官位,便在此栽下五棵松树,建了一座“五松亭”,为泰山名胜古迹,成为历史佳话。

又据《搜神记》记载,有神将松实献给尧帝,尧因公务繁忙,没时间吃,使松树能在人间繁殖生息,而传说当时人吃了松实,能长寿活到300岁,当然这是神话,不可相信,但是也说明尧帝是一个开明爱民的君主。

现代科学证明,松实的确“可以养心安神,有利于健康长辈,故有饵之者目改,服之者容变!”之说。

松海的奥秘在于千变万化的惊奇,正因为松树四季葱绿,不暴殄日月,不畏风寒,宋朝诗人徐积有首《大松诗》,诗曰:“东海有物天下雄,万灵并力生奇松,天精地粹萃其下,沧溟百道来相逢。”其中的“万灵并力”和“天精地粹”就是指松树采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华光,所以自古以来,松为树之长者,在中国百树之中,唯独松树与龙并称,也许,是因为松树干上的老松皮,酷似龙之鳞甲,故把松与龙相提并论。所以,古诗云:“山有乔松,隰有游龙。”松树躯干挺拔,华盖如伞,枝虬若龙,盘根错节,形似矫龙,所以有“影摇千尺,声撼半天,干生头角,枝蟠蛇龙。”之称。唐人赞松树,问:“龙乎?龙乎松乎?”北京的戒台寺就有一株名闻遐迩的“龙松,站在巨松之下,真是松龙难分,“龙不知其为松,松不知其为龙。”每当你走入松林,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呼吸着林中鲜活的略带着湿意的空气,侧耳倾听着阵阵松涛声,才会觉得这山的俊秀、山的实在,林的恬静。每当你散步松林或倚松小憩,抚摸着斑驳苍劲的老树干,就仿佛是抚摸一位老人一般亲切,此时,你凝神谛听那满山松涛的激荡之声,高低起伏,亦舒亦缓,动人心弦。尤其每到夜晚,夜风刮过松林,那声音,好似胡茄互应,战马嘶鸣,耳畔仿佛尽是人叫马嘶,八面埋伏,兵器铿铮,辎重辚辚,又似大海的涛声,空谷传声,山回谷应,惊心动魄,因此,叫“松涛”。

每当我听到那松林的涛声,犹如海天处传来的潮涌,一波又一波,一阵又一阵,一浪又一浪,连绵起伏,时高时底,不禁砰然心动。这是绿色的海,却分明有那湛蓝色天水相接的神韵。举目望去,无边的林海在山风的吹拂下荡漾着波涛,恰有海边观潮的意境。我要投入这绿色的海,让它沐浴,让它温存,倾听它的呼唤,合着它呼唤的节拍也尽情呼唤,呼唤着享受这大自然的美好,呼唤着感谢大自然的恩赐。倾听它,真的如同欣赏古曲《听松》一样,一颗心也就陶醉了,我感谢自然的赐予,常常听着那涛声在想,让我如何报答你呢,我的自然母亲?谛听松涛,不禁令人诗意勃然,发出内心由衷的赞颂。

所以,古代许多诗人,都爱松,咏松、慕松。在我国悠久的诗坛上,诗人们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咏松诗句,如唐代诗人裴迪的《华子冈》曰:“落日松风起,还家草露长。”还有刘长卿的《弹琴》曰:“泠泠七弦琴,静风听松寒。”他又在《寻南溪常道士》诗中曰:“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还有贾岛的《寻隐者不遇》道:“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王维的《山居秋瞑》曰:“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名闻遐迩的黄山“迎客松”,翼然高倨山岗之上,它昂首苍天,笑傲云海,它处悬崖临危缝隙间,托身于幽谷堰边之上,它俯瞰峥嵘之深渊而挺立,植根于悬崖峭壁而不顾,仰视碧天云海,凌晚霞青枝苍翠,一株苍劲形嶙峋,倔强生长在悬崖肖壁,傲霜斗雪,形象高洁坚贞,愈见苍幽,唤发出一派坚忍不拔、蓬蓬勃勃的生命力,显示树中伟人的风骨。所以古人曰:“行若风,坐若钟,站若松,卧若弓!”形容其稳健,松与梅和竹,被诗家墨客喻为“岁寒三友”,正因为松长盛不衰,所以与白鹤配成年画《松鹤图》,喻意益寿延年,松树刚强而挺拨,刚正不阿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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