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苔

杨 洋

    古诗中喜用石阶青苔已深，仍无人迹来形容等候在深闺的妇人的怨愁，如："寂寂苍苔
满，沉沉绿草滋"，又或"花月分窗进，苔草共阶生"。还会用井沿、石碑长满青苔来描写被
放弃或被遗忘的荒芜与寂寥，如"荒庭衰草遍，废井苍苔积"、"欲览碑上文，苔侵岂堪读"，
于是感觉里，不喜烈阳的青苔是寂寞的，在阴湿、人迹稀少的地方覆地生长。

曾想种青苔，把一形状如小山般俊秀的石头放在屋檐下，每日往上面浇水，以为青苔会
用它的绿荫覆盖那石头，使它如山般青翠。但日日去看，却总是灰色一片，没有一丝绿意，
而石头一侧的水沟壁却被青苔密密布满了。小心地用铲子把青苔轻轻从沟壁铲下来，把它们
铺到石头上，然而，不几天它们便黄了，没有认石头是家。待听说用淘米水浇石头上易长出
青苔时，那块石头竟已不耐风霜雨露裂为两半了。

总认为石头是相对坚固的，而青苔，少水不行，多阳光不行，温度低了不行，低低地在
地面蔓延，不引人注目，也极少让人喜欢，而石头却无法等待到青苔。

    其实低微平凡的青苔仍是美丽的。它的叶片如松针一般，青绿而细碎，一片青苔便如一
片松林。青苔细小精致的花开在细细长长的茎上，弯弯地如松树林中坐有垂钓老者，正逍遥
自在地过着悠闲的生活。它生长在人迹不到的砖缝里、水沟壁、石头上，墙角边，不去理会
生长的地方是否宽敞是否奢华，只知展现一份水莹莹的绿意。如在深深的丛林中有条小径，
青苔会把铺路的石头镶上一圈绿色的边，使行走都葱翠轻盈起来；如有年久失修的喷泉，青
苔会密布池底，把水染成翡翠色，在萧条中存下丝丝茸茸的生机。

    一日在山中沿一条小小溪流行走，溪底有青苔在浮动。同行的人说道："这个可以吃，
小时候我妈妈常把它弄回家，洗干净后煮汤吃。"

    我有些讶异，因感觉里青苔滑腻且不洁，不知怎么能吃入口中。但后来真的得知长在河
里的青苔是可做菜的，可晒干后油炸，可切碎与鸡蛋一起蒸，自然也可做汤。在傣家曾吃过
油炸青苔，味道并不特别，入口松脆并有些紫菜的鲜香，不算喜欢。但因想着是那寂寞的青
苔，仍是多吃了些。随着绿色食品的大力宣传，加之青苔营养丰富，这道菜也渐受欢迎了。
青苔也许是不知道的，仍然平凡而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