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什主义的内涵及风险
中国外交部长唐家璇前时曾针对美国的人权报告毫不客气地批评说:“美国只考虑别国的人权,对自己的人权问题充耳不问,并且经常利用人权干涉他国内政,是一种典型的单边主义。”他所指的单边主义,实际上就是布什主义的别称。而布什主义正在成为美国现行政策的代名词,一些政治学教授已将它列入教科书中,一些视美国为最大外交对象的国家,比如中国、俄国等正集中力量研究其内涵,并制定相应政策。
所谓布什主义,并没有明晰的概念。有人认为布什主义的核心是依托美国的综合力量优势,推行实力政策,军事扩张,按照自己的需要来决定核力量的规模,全力以赴构筑国家导弹防御体系,追求美国的绝对安全。也有人认为,布什主义就是美国国家利益永远至上,而不必顾及其他国家的反应;如果有必要,美国可以单独采取军事行动。还有人说,布什主义概括起来其实就是四个字:非友即敌。总之,众说纷纭。
布什主义并非是布什总统个人的行事风格和思想理念的集大成,而是共和党保守势力通过布什所表达的集体意志、政策指向。作为共和党保守势力代表的布什,处处表现出一种强硬姿态,是因为强硬派在党内占上风的缘故。
事实上,以现任总统提出的种种执政观点、战略构想等进而将其以该总统名字命名为“主义”并非布什独创,在美国历史上早已有之。这些不同历史阶段以总统名字命名的“主义”往往成为当时美国对外政策的基石,影响力则大小不同,也许只对美国某一领域具有意义,也许在较长时期对美国整体都是无可替代的指导原则。
例如19世纪50年代,由门罗总统在致国会咨文中提出著名的“门罗宣言”延续而来的“门罗主义”,称“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20世纪初,由学者出身的威尔逊总统提出的“威尔逊主义”,其主旨实际上是他称之为“世界和平纲领”的“14点主张”;冷战时期的“杜鲁门主义”,由杜鲁门总统确立了在全球对抗苏联的基本立场,影响将近半个世纪。再如50年代的“艾森豪威尔主义”,60年代的“尼逊主义”,80年代初的“卡特主义”以及后来的“里根主义”等等。再就是90年代的“克林顿主义”,核心内容是“人权高于主权”。这些主义都是根据当时的历史环境,基于美国的国家利益而提出的。尽管形式各异,但是在全球范围内推行权力政治的实质是相同的。
国际社会的“独行侠”
严格说来,布什主义正式走进媒体是在今年2月,尽管在他上台之初就有人猜测布什主义的内容。1月29日,布什总统在其国情咨文表示,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维护美国的国家安全,他所领导的政府将优先注重国家安全、本土安全和经济安全,将反恐作为美国的全球战略目标,并提出了极具争议的“邪恶轴心”概念,声称将对那些可能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威胁美国的国家如伊拉克、伊朗和朝鲜采取军事行动。于是有人指布什在国情咨文中阐述的核心内容便构成了布什主义的轮廓。
布什主义当然不限于此,它依然在不断丰富的过程之中。例如随着反恐战争取代决定性胜利,布什又提出重视地区大国的“潜在挑战”、继续推动导弹防御计划等主张。在日前由主流媒体披露的《核态势评估》报告中,布什政府明确指出,倘若“美国的利益”受到中国、俄罗斯、伊朗等七个国家威胁,美国将毫不犹疑地给予核打击。这既也反映了布什主义的鹰派特点,又诠释了美国特有的“权力政治”色彩。
关于前者,概而言之就是布什政府将不惜一切手段抑制乃至打击美国的潜在对手,在国家安全政策和对外交往中遵循“美国利益至上”和“以实力求和平”两大原则,以更加强硬和保守的态度追求美国的国家利益。关于后者,与函盖美国社会的基督教文化有密切关系,上帝的存在使美国觉得有必要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布什主义的基本表现形式是“单边主义”。顾名思义,单边主义就是在国际社会中我行我素,不理会其他国家的呼声与批评。布什政府不只是在说,而且也在身体力行,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内,华盛顿不仅单方面宣布退出美苏1972年签署的《反弹道导弹条约》,撕毁前政府签署的有关减少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京都议定书》,而且拒绝签署《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全然不管国际社会如何评说,“独行侠”个性毕露无遗。就连《今日美国》这样的中间偏右的媒体,亦认为“布什主义”的出台,是“以美国为中心”世界观的自然延续。
无法摆脱顾此失彼的外交宿命
在布什主义的政治观点序列中,备受争议的除了前文提及的“邪恶轴心”概念外,还有“非友即敌”原则,这种黑白分明的简单化提法,不禁让人想起冷战时期美国政治家提出的某些口号,比如“不站在美国一边,就是站在共产主义一边”等。这种纯粹的美国式的逻辑,一边突显了布什总统的反恐决心,体现了美国的强势作风,一边渗透着美国人所特有的“自我正义感”和优越感。世界多数国家在面对布什主义不得不作出抉择时,又不忘质问,美国何以不对自身政策进行反思?
言外之意是,美国并没有弄清恐怖主义顽疾的真正发病原因。九一一事件后,布什总统曾惊讶地自问,为什么美国如此遭人憎恨?他得出的结论是:恐怖分子嫉恨美国的财富,并一心要摧毁美国这座“民主”和“自由”的“灯塔”。布什的结论是否准确,可以讨论,但有一点却含糊不得:既然恐怖主义催生了布什主义,那么,布什主义就要建立在合理、有力的基础之上,否则便面临风险,就会付出代价。
遗憾的是,这种风险已在逐步显现,例如布什的“邪恶轴心”概念,便遭到来自中国的反弹。中国支持反恐,但中国更是“邪恶轴心”国之一的朝鲜的盟友,如此一来北京对美国的反恐支持就要打折扣。对此,俄罗斯外长伊凡诺夫在“国际安全会议”上指责美国无事生非。北约组织秘书长罗伯逊则警告,美国不应脱离北约单独行动,美国的“单边主义”是危险且危害盟邦关系的。至于《核态势评估》报告,所得更是恶评如潮,美国媒体重镇《纽约时报》称美国在耍核流氓,也有论者痛批布什在搞“美国恐怖主义”。
从“流氓国家”到“邪恶轴心”,再到《核态势评估》,布什主义这棵理论之树的枝干渐渐在国际地平线上突现。以美国的力量,单边行动打击“流氓国家”及“邪恶轴心”国家,抑制地区大国的“潜在威胁”当然不在话下,但是能否保证美国“绝对安全”则令人存疑。打击面越大,树敌越多,树敌越多美国的危险就越大,此等简单的推理,白宫幕僚在炮制布什主义的时候不可能不加以考虑,并非是考虑再三寻找不到良方,而是美国无法摆脱顾此失彼的外交宿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