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丢掉了中国”？

伊铭

　　最近几个月以来，不只是美国商界、劳工界以及政治领导人物把目光之焦点集中在要不要给予中国永久性贸易关系（PNTR）问题上，媒体与民众也莫不是围绕中国问题议之论之，一时之间中国问题似乎成为举国关注的重大外交课题。其中知识界与学者的观点应该受到格外重视，因为这个包含国际问题专家、重要媒体评论员及政策制订者的战略研究群体提出的政策，常常预示着华盛顿的决策思维，以及美国对待国际问题的基本走向。

　　但与传统的中国问题专家不同的是，这些人并不拥有对中国复杂历史文化、政治情势及社会关系的理解，他们只关心一个较为狭窄的极为现实的问题：中国会不会成为美国的下一个敌人。值得指出的是，这个问题不仅引起华府对于中国政策的论争，克林顿总统日前在一次演讲中就说：“21世纪的最大疑问之一，就是中国的道路选择，中国将会与国际社会融合成为美国的伙伴，或是转化成美国的敌人？”

　　克林顿其实也是在对这场争论予以回应。在这场讨论中，有关中国的经济发展前景及军事意图尤受到关注。另一方面，美国新生代战略家多数拥有战略国际关系的研究背景，而不仅仅是熟悉中国政情，他们对中国的军事扩张比过去的研究者更加敏感及谨慎小心。

　　维吉尼亚大学米勒公共事务中心主席契可夫评论道：“过去20年来，中国问题专家共遭到两次的严重打击”，第一次打击包括费正清在内的早期中国研究巨擘，几乎都对共产党统治认识错误（如对毛泽东的重新评价及天安门事件）。第二次打击，是新生代战略家们“试图从他们手中夺回美国中国政策的制订及执行权，而由于传统的中国问题专家研究眼界狭窄，因此他们这方面的权力已逐渐丧失。”在华府的许多人士也支持这种发展，这些人组成一种被称为“蓝军”的松散同盟组织，以便为即将到来的美中冲突预做准备。

　　不幸得很，新生代战略家们的结论是，当前的中国领导层“正操控、利用着一种排外民族主义、历史受迫害意识及新权威主义的混合情绪，制造出更多的导弹，并寻求透过外部问题转移内部问题的注意力”，这也就是说，中国正走向美国的对立面，并有可能对美国造成巨大伤害。

　　事实上，这些颇具鹰派色彩的战略家们的观点也影响到民间，正如一位资深白宫官员所称，“寻找对手”的过程已成为战略学家们的最佳解药。只是需要提醒的是，那些坚持中国视为美国的“假想敌”的战略家们何不稍微回顾一下历史，50年代由于麦卡锡主义泛滥，中国确实陷入孤立，但却有两代美国人在追问，究竟是“谁丢掉了中国”？

     (原载《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