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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人的文字裸舞

                             LOOKING


    卫慧,一个仍在走红的脱衣舞娘,一个文字三陪工作者,一个用身体思考与写作的七十年代人。她至少证明了文字的魅力——网络可以做爱,电话可以做爱,文字也可以。

    写者与读者,舞者与看客,前者有文字的脂粉和漂亮的身体,后者有激荡的青春和躁动的荷尔蒙,两者一拍即合。其实,若以酒吧和舞厅三陪行情论,卫慧小姐已经不年轻了。在文坛上担任三陪,她却还正逢其时--毕竟,那么多的寻欢客,而自甘担任三陪又能胜任(年轻,漂亮,会写小说)的小姐就那么几个。她于是拼命出位,用标点符号疯狂调情,并号召“象卫慧一样疯狂”——她的文字是一把“欲望手枪”,释放出欲望,却射不中时代的靶心;她不清楚反叛的准确对象,只知道反叛,于是,她的反叛沦为一种扮演,吸引的多是猎奇者的目光;她的咖啡、吸毒、同性恋是一种标签,在文字和标点间胡乱张贴,却贴不到现实的血肉,这是写作的商业欺诈,货不对板。出版商精心策划了剧本,卫慧全力出演,她在市场面前并不反叛,在版税和稿费面前并不反叛——卫慧和卫慧们,充满了商业味道、钞票味道,这些味道盖过了她们奢糜生活的腐烂味道、文里文外的法国香水味道。

    从“七十年代以后”专栏问世,到今天的“晚生代”泛滥,不过短短的四年。四个春天流驶,棉棉和棉棉们已经参禅悟道,学会了自省——要把一切的肮脏和垃圾在体内变成“糖”,她们是血肉材质的垃圾加工场;她们是雨天的下水道,藏污纳垢;她们象张惠妹的歌词所唱,“象土拨鼠在挖洞,要找到出口”。同样面临失路之悲,她们至少还知道,在黑暗与污秽中自省,这一点难能可贵,形同在大庭广众下让一个女人卸妆。

    卫慧和卫慧们,是今春最艳的蝴蝶,是今夜最诱惑的霓虹,但她们不承认自己曾是丑陋的茧与蛹,不承认在霓虹背后曾有的失败,不承认自尊、独立等美好的东西被现实弄得千疮百孔。“上海宝贝”,这个煽情暖昧的词,这个水仙自恋的词,这个虚弱苍白的词,却被疲软的文坛视若“伟姐”,败坏了我们的阅读胃口。幸好还有棉棉,她用文字在现实中行走,方式是另类的,但留下了真实的脚印;还有丁天,他是“七十年代人”比较出色的一个,可惜不是女儿身,在中年男人把持的文坛不具炒作价值。

    生于七十年代,是一种痛苦,生命失重的痛苦。我们的祖辈经历了战争,离乱成为回忆的资本;我们的父辈经历了文革,创伤成为炫耀的资本;他们的生命充满不能承受之重,但当痛苦逝去,他们没有散成风中飞扬的纸片,因为曾经的重负做了他们人生的镇纸。我们生于七十年代,我们不是没有伤痛,我们的伤痛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轻。

    文革死去的时候我们降生,道德死去的时候我们正青春;我们知道理想已经破灭,青春不会万岁,追求终会停止;我们不知道明天有几天,永远有多远;我们发现了自我,我们张扬,叫嚣,呐喊,痛苦与迷茫纠缠在一起,偶像打碎了,信念折断了,目标丧失了,人生是一段随波逐流的迷航。这所有的伤痛,“上海宝贝”们都曾经历,但她们没有深思,只会发出“蝴蝶的尖叫”!她们远离生活的实质裸舞,远离写作的实质裸舞,裸露也是低级的裸露;她在传统与反叛之间裸舞,舞蹈也是不彻底的舞蹈。

    肤浅的思考,扭曲的心灵,错误的表达,《上海宝贝》绝非七十年代人的素描,卫慧和卫慧们绝非七十年代人写作状态的范本!虽然卫慧正高举另类旗帜,说着性及与性相关的话题,在某地签名,接受纷沓至来的采访,并在封杀中赚取着大量版税,在中外传媒上扮演或搔着弄姿,但记者已成了狗仔队,读者与看客早就掠过文字,把自称“晚生代著名作家”的卫慧当成了三级片小明星——来得快的东西去得也快,浮躁的文坛,浮躁的卫慧——生于七十年代,身处物质的盛世、精神的乱世,我们的人生与文字,到底要走向怎样的终点?!

                                  (lookingat@yeah.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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