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学校长为募款所累


    现在美国各一流大学找校长的最重要条件就是会募款、会社交、会动脑筋找钱。事实上，大学校长兼为公共知识分子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也就是说，象当年威尔逊出掌普林斯顿大学、康南特主持哈佛大学的盛况不会再出现了。比如哈佛大学校长尼尔·鲁登斯坦最近就表示，他不想再领导这所拥有1.8万名学生、2000名教授的美国王牌大学了。原因只有一个：太累了。所谓“累”并不是治校累，也不是行政工作累，而是募款累、找钱累、应酬社交累、跑鸡尾酒会累！所以，他将在明年春天主持毕业典礼之后，就要挂冠而去、退休养老。

    犹太裔的鲁登斯坦今年65岁，明年退休时正好任满10年。哈佛已有364年历史，前后仅有26位校长，每位校长任期都很久。19世纪中叶南北战争迄今，哈佛只任命过6位校长，鲁登斯坦是任期最短的一个。鲁登斯坦在普林斯顿、哈佛与牛津受过教育，专攻文艺复兴时代诗歌。他在哈佛教过英文，但大部分时间是在普林斯顿从事行政工作，能力很强，因此在1991年被哈佛聘为校长。

    没想到3年后，鲁登斯坦竟累倒了，一连串的重要约会(当然与筹款有关)居然因睡过头而爽约。他自己知道如此下去，对哈佛、对他个人将会是一场大灾难，于是他向学校请了3个月长假，在乡间、海滨认真“休养生息”。3个月后，鲁登斯坦销假上班，从此开始生龙活虎。他打破哈佛300多年的老传统，特别设立了教务长的位置，一方面帮他做行政工作，一方面统合哈佛12个学院各自为政、各行其道的山头做法。除了需亲自主持教授终身聘书审核会议之外，鲁登斯坦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哈佛筹募经费。

    鲁登斯坦果然是个罕见的“募款大王”，他在6年之内向17.5万人募到了26亿美元，平均一天100万，创下了美国高等教育史上的新纪录。鲁登斯坦不仅在找钱方面“战功彪炳”，同时也做了一些别的事，如拔擢女性教师。在其任内，女教授人数从85人增至183人；将已有30年历史的非洲裔美国人学系提升为美国首屈一指的学术摇篮，教授阵容犹如“梦之队”；与其他大学校长发表联合声明支持保障妇女与少数族裔就学机会的“肯定行动”；将素负盛名的雷德克利夫学院(过去俗称哈佛女校)改为高深研究所。

    然而，哈佛学生却不喜欢鲁登斯坦。原因何在？原来鲁登斯坦也犯了全世界的大学校长几乎都爱犯的一个通病：不爱跟学生接触。哈佛学生报纸《深红报》社长嘲讽鲁登斯坦说：“对大部分学生而言，他仅是个哈佛筹款人。”许多学生表示，他们在哈佛4年，只有两次见到校长，一次是新生训练，一次是毕业典礼。
    哈佛学生的怨言，充分显示了当今大学校长的工作性质与三四十年前大不相同，这是一种令人叹气的潮流。虽说出任大学校长的人大半皆为学术上有成就的学者，但坐上校长宝座之后差不多就等于一个大公司的经理了，不但要经营、管理校内的人事、行政、教育、财务与学术发展，更要培养人际关系、做公关和筹募经费。在忙于处理学校“大政方针”之余，有哪几个大学校长还会和学生喝咖啡、谈前途呢！

    美国高等教育界有不少人对鲁登斯坦身居首席大学祭酒地位，却未发挥领导美国学界迈向更高层的才干颇有微词。《纽约时报》也认为鲁登斯坦不像过去几位哈佛前辈校长，一面治校，一面成为美国朝野所重视而又深具影响力的一个“公共知识分子”。